“我煮了酥油茶。”贡布站起来,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还有点糌粑,姐姐昨天说想再尝尝。”
他的手心很烫,指腹有薄茧,大概是常年骑马或干活的痕迹。
顾曼桢任由他牵着下楼。
民宿大堂里空无一人,这个季节客人不多,贡布似乎也没有请其他员工。
阳光透过彩色经幡洒进来,空气里漂浮着灰尘和藏香的味道。
“你今天不忙?”顾曼桢在桌边坐下,接过他递来的木碗。
贡布挨着她坐下,手臂搭在她椅背上:“陪姐姐就是最重要的事。”
他的汉语带着一点口音,说话时眼睛总是直直盯着人,有种野兽般的专注。
顾曼桢移开视线,小口喝着酥油茶。
温热的咸香液体滑入胃里,稍微安抚了她紧绷的神经。
“后山远吗?”她找话题。
“骑马一个时辰。”贡布撑着脸看她,“姐姐会骑马吗?”
“不太会。”
“我教你。”他的手指绕起她一缕垂落的头发,“姐姐学东西很快,昨天跳舞就看出来了。”
提到昨晚,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顾曼桢放下碗:“贡布,关于昨晚……”
“昨晚很好。”贡布打断她,眼睛弯起来,“姐姐喝醉的样子很可爱,一直抱着我不松手。”
顾曼桢的脸颊发热,分不清是羞耻还是别的什么。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主动过,记忆从某个点就断裂了。
但这话她不会说出口,现在最重要的是平稳度过这一天,然后安全离开。
“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遗憾,“所以今天可能是最后一天了。”
贡布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顾曼桢几乎要以为他会问出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
但他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不要,姐姐要留下来。”
顾曼桢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慢慢转动着手腕上的绿松石串珠。
珠子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在安静的晨光里格外清晰。
“贡布,”她终于开口,声音刻意放得轻柔,像在哄一个孩子,“你知道的,我明天就要走了。”
少年正蹲在地上逗那只小野猫,闻言抬起头,眼神干净得像山顶未化的雪:
“为什么一定要走?”"
她下意识想缩,被他轻轻按住了。
“姐姐,”他低着头,把红绳绕在她光洁白皙的脚踝上,动作很轻,像在给什么珍贵的东西系绳结,“以后你就戴着它,不要摘下来。”
他系好,轻轻拨了一下铃铛。
银铃发出细碎清越的声响。
贡布抬起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这样,不管姐姐走到哪里,我都能听见姐姐的声音了。”
顾曼桢低头看着脚踝上那枚小铃铛。
阳光落在银饰上,折出细碎的光斑。
铃铛很轻,几乎没什么分量,但那种存在感却挥之不去。
“贡布,”她说,声音平静,“脚链是给犯人戴的。”
贡布依然蹲在她脚边,仰着脸看她。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轻轻握住她戴着铃铛的那只脚踝,拇指抚过那一小片冰凉的银饰,说:
“姐姐,我是你的奴隶。”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
“我的心在你那里。所以表面上看,是你被困在我身边——”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她,眼底是清澈的、近乎虔诚的光芒:
“可实际上,我才是你的囚徒。”
顾曼桢没有回答。
窗外的风穿过经幡,发出猎猎的声响。
脚踝上的铃铛安静地垂着,随着她极轻微的呼吸,偶尔发出一两声细碎的响。
贡布重新翻开书,继续点字。
“天长地久。”顾曼桢念。
“天长地久。”贡布跟着念。
他点下一行:“朝朝暮暮。”
顾曼桢顿了一下:“朝朝暮暮。”
“什么意思?”贡布偏过头看她。
顾曼桢想了想,尽量简单地解释:“就是……早上和晚上的意思。”
贡布看着她。"
“你惹上当地人了?”王献词压低了声音,“强买强卖?还是被敲诈了?”
顾曼桢顺着他的话:“差不多吧。总之……不太方便细说。你能过来吗?越快越好。”
“定位发我。”王献词干脆利落,“我这就出发,最多一个小时。你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别跟他们起冲突。”
“好。”顾曼桢松了口气,“谢谢你,献词。”
“客气什么。”王献词顿了顿,“你……没事吧?听起来声音不太对。”
“没事,就是有点着急。”顾曼桢说,“等你到了再说。”
挂了电话,她把客栈的定位发过去。
手指在发送键上悬停了一秒,然后按了下去。
信息发送成功。
顾曼桢把手机放回包里,抬头看向街角。
贡布还没回来,远处的小卖部门口空荡荡的。
她靠在门框上,闭上眼睛,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这是赌博。
王献词来了之后会怎样?贡布会让他带她走吗?如果不让,会起冲突吗?
王献词一个城市白领,虽然身高体健,但真动起手来,恐怕不是常年在高原生活的贡布的对手。
而且……如果事情闹大,如果贡布说出那一夜的事……
顾曼桢咬住下唇。
不会的。贡布那么傲娇,那么在意她,应该不会当着外人的面撕破脸。
只要她能跟王献词上车,只要能离开寨子,后面的事再说。
“姐姐。”
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曼桢猛地转身,看见贡布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两瓶玻璃瓶装的汽水。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从哪儿上来的?她居然一点声音都没听见。
贡布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汽水。瓶子冰凉,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谢谢。”顾曼桢接过,手指碰到他温热的手心,触电般缩了回来。
贡布没有在意,拧开自己那瓶,仰头喝了一口。
喉结上下滚动,汗水沿着下颌线滑落,没入藏袍的领口。
“姐姐刚才在跟谁说话?”他问,语气很随意。
顾曼桢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
其他的……都可以以后再说。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妥协。
“好。”这个字从她牙缝里挤出来,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去拿剪刀。”
贡布的眼睛瞬间被巨大的喜悦点亮。
他飞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像得到奖励的小狗。
“姐姐真好!”他转身,几乎是蹦跳着跑到柜台后面,翻找出一把银色的小剪刀,又跑了回来。
他拉着顾曼桢的手,走到大堂角落那张铺着厚厚藏毯的宽大木榻边,这里有时也用作客人临时休息的地方。
贡布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然后自己跪在了她面前的地毯上。
这个姿势让顾曼桢浑身不自在到了极点。
她偏过头,不去看他灼热专注的视线。
贡布却毫不在意。
他伸手,撩起她长裙的裙摆,指尖勾住内裤的边缘。
冰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顾曼桢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姐姐别怕。”贡布抬头看她,眼神异常温柔:
“我会很小心的,不会弄疼姐姐。”
他说着,低下头,凑近那处最私密的地方。
温热的呼吸喷洒过来,顾曼桢猛地并拢双腿,却被贡布用手轻轻分开了。
“姐姐,别动。”他哄着,另一只手拿着小巧的银剪刀,精准地找到一丛毛发,咔嚓一声,剪下了一小缕。
他将那缕深色的、卷曲的毛发小心翼翼地放在事先准备好的一块干净白绸上,包裹好,珍而重之地贴身放进自己藏袍的内袋里,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用指尖轻轻拨弄着那片修剪过的地方,眼神变得幽深。
“姐姐,”他声音低哑地说,“我给你剃成小白虎好不好?”
“光光滑滑的,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小白虎。”
顾曼桢的脸颊烧得通红,巨大的羞耻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猛地拉下裙摆,推开他还想靠近的脑袋,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和怒气:
“贡布!你先去放人!你答应过的!”
贡布被推开,也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他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她羞愤交加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新鲜的兴味。
“好,我去放人。”他站起身,拍了拍藏袍上的灰尘,动作依然带着少年人的轻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