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只留下柳婆婆,王爷爷几个腿脚不便眼神不好的老人,帮着收拾刚挖好的地窖。
这地窖就在柳婆婆屋后头,走几步就到了,挖的又深又宽敞,里头的土压得实。
大伙把芽芽带回来的东西一样样往里放。
两袋盐、大半桶油、牛奶、皮筋、镜子、鸡蛋……全都整整齐齐码好。
牙刷、毛巾每人分了一份带回去,稀罕得跟宝贝似的,镜子一共才五个,太少了,村里人也怕带回去弄坏了,没舍得分。
就拿了一个挂在柳婆婆家门后头,是那块最大的蓝色塑料圆镜子,背后还印着大红花。
村里谁想照一照,就到这边来,门一推,一转头就能瞅上一眼。
偌大的一个地窖,规整完东西后,就占了半平米不到的小角落。
芽芽站在地窖口,小眉头轻轻皱了皱,随即又挺起胸膛,小手轻轻拍了拍:“我一定会把这里填满的!”
等村长爷爷赵伯伯他们下来,她再去好心姨姨那边把野菜卖掉,看看能买些啥。
有小推车,不怕扛不动!
……
赵猎户领着队在山里转悠,这刺头芽已经没了,先前他们没吃的,也薅了不少,这会儿想着就心疼。
荠菜倒是一茬一茬的冒,只是长得稀稀拉拉没几棵能下手。
要等过两天雨水下来才一片片的冒。
就这臭叶子,村里人吃着闹肚子,倒是挺多。
一行人低着头,弯着腰,认认真真摘了好一阵,两大筐臭叶子满满当当,芽芽说这玩意在那边叫香春,香喷喷的春天,是这意思吧?
那地儿的人也怪咧,这味道都觉着香。
眼瞅着这片的臭叶子树也摘完了,赵猎户擦了把汗,忽然想起后头多走一刻钟还有一处隐蔽的坡地,臭叶子长得更旺,便挥挥手,“跟我来,那边还有!”
大伙跟着他往后山里头走,路越走越窄,草木也越发茂密。
刚转过一丛矮树,赵猎户忽然抬手,沉声拦住众人:“别出声!”
一群老头老太立刻顿住脚步,连呼吸都放轻了。
只见前面树丛一阵窸窸窣窣,像是有什么活物在动。赵猎户慢慢猫着腰过去,手一伸一扣,稳稳抓住,那东西扑腾了两下,众人都看清楚了,竟是只小野鸡!
赵猎户把它拎在手里,小家伙叽叽叫着,瘦得很,估摸着顶天了半斤。
“太小了,吃了不值当。”有人小声说。
“要不养着?”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方铁生忽然开口:“咱试试……芽芽那边能不能带活物过去?”
众人一愣。
“之前只带过东西,没试过活物,要是成了,往后说不定还能让人跟着一起去,就不用叫芽芽一个孩子带这么多东西来回跑,这么辛苦了。”"
村长端着一板鸡蛋走到近前,那板子精巧的很,上面一个个凹坑,鸡蛋都严丝合缝的嵌在里头,比他们用稻草垫着稳妥多了。
“这么多蛋?”
村长点头笑道:“我留几个,看看能不能孵出小鸡仔,剩下的你先收着,吃不完就跟之前的吃食一起归置。等地窖挖好,就全搬进去存着。
上午多煮几个鸡蛋,弄个鸡蛋羹,孩子们都馋坏了,大人也吃点,都别省着。”
“咱那野菜,芽芽卖了不少钱,往后这日子呀只会越过越好。”
村长把鸡蛋往灶台一放,背着手慢悠悠踱着步,笑着道了声“走咯”。
林婶子和李婆婆两人看着这些鸡蛋,心里欢喜。
他们不会只指着芽芽带粮食,那么小一个娃,能去神仙的地界就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他们哪里会指手画脚,买啥得啥那都是芽芽自个的缘法,他们啊,能从先前剩一口气到现在这个地步,就已经很知足了。
芽芽带啥回来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惊喜。
比如这白生生的鸡蛋。
眼下他们村的粮食还有3个炸糖糕、七八块葛根、半斤精米、两捆挂面,半只肘子,还有些酱肉,只要有力气,这漫山遍野的野菜野物总不会饿死人。
先前那般的绝境最主要的是缺盐,没盐下肚,大家伙都没了力气,走几步路眼睛发花人就喘,哪里还能干重活儿?
越虚越寻不到食物,越没食物身子越虚,生生熬成了恶性循环。
如今有了盐,精神气都足了,大家伙对往后的日子,都满是盼头。
日日上山都能挖着葛根,这可是顶顶管饱的东西,眼瞅着就要到清明了,麦种播下后,等着雨水一落,苗一出,就更稳当了。
林婶子手脚麻利,取了芽芽带回来的油,先给孩子们和下田、挖窖的主力煎荷包蛋,油花滋滋响,金黄的荷包蛋出锅,挂着莹润的油光,油水足的诱人。
再用葛根熬成糊糊当主食,切上薄薄的酱肉片拌进去,喷香扑鼻。
又敲了三个蛋,兑些热水,蒸上一碗嫩滑的鸡蛋羹,没吃上荷包蛋的也能吃上几勺润口。
桌上还摆着刚焯好的野菜,凑成了一桌热热闹闹的饭菜。二十一口人围坐在院里,捧着碗吃的喷香。
肉片的香混着野菜的鲜,荷包蛋咬下去满嘴油香。
“香!这日子真是要熬出头咯!”王奶奶咂着嘴,一勺鸡蛋羹下肚,眉眼都舒展开了。
“可不是嘛,有盐有肉还有蛋,先前想都不敢想!”有人接话,手里的碗又添了半碗糊糊。
饭罢,新一天的忙碌正式开启,大家伙想起身上的新袄,忙不迭小心脱下,叠得整整齐齐收到柳婆婆屋里的炕上。
这么好的袄子,干活弄脏了可不得心疼坏了!
还是换回旧衣裳才敢放手忙活。
赵猎户拎起锄头,率先往屋后定的地窖位置去,今明两天再抓紧点,雨水眼看就要来了,地窖得赶在雨前挖好。
其他人也不耽搁,帮着收拾好碗筷后,有的扛着夯具开始接着平土,有的去外头搬茅草木杆,丈量着搭挡雨棚。
方铁生捧着张报纸,眯着眼凑在亮处瞧。
这纸是从芽芽的小车里拾来的,又细腻,又韧,上头小字密密麻麻的,齐整的像用尺子量过,他将这纸捡来,仔细地抹开,捋平,上边还有些图画,画工可精细了,带着颜色,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