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半截暗棕色的根茎从泥里露出来,截面有淡黄色的同心环。
黄芩,道地药材。
这个海拔和纬度,野生黄芩的品相不会差。
她继续往上走,每走几步就蹲下来翻一翻。
半夏、柴胡、防风,密密麻麻的,漫山遍野都是。
温知意在军医系统工作了七年,虽然她的本职是心理学,但军医体系的基础训练包括野外生存和基本中药辨识,这两项她都拿过满分。
她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采了满满一筐草药。
品相都经过了严格挑选,根茎完整,没有虫蛀,清洗干净后用草绳分类扎好。
下午,她抱着筐去了军区卫生所。
卫生所是一排平房,门口挂着一块掉了漆的木牌子。
温知意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坐在桌子后面,戴着老花镜,正对着一个药碾子研磨什么东西。
"同志,请问所长在吗?"
老头抬起头,从老花镜上方看了她一眼,"我就是。你谁啊?"
"我叫温知意,是霍长淮同志的家属,刚分过来的。"
老头的手停了。
他摘下老花镜,重新打量了她一遍,眼神从漫不经心变成了打量。
"你就是那个……"
他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温知意知道他想说什么,没有接茬,把筐子往桌上一放,
"我在后山采了一些药材,想问问卫生所这边需不需要,我想用它们换点东西。"
老头站起来,走到筐子边上,往里面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他伸手拿起一把黄芩,翻过来看截面,又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再拿起一把柴胡,掐了掐茎秆的韧性。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仔细。
"你采的?"他问。
"是。"
"后山哪个位置?"
"南坡中段往上,海拔大概一千二到一千四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