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霆蹲在地上,一边给她吹伤口,一边说:“西棠不哭,等会儿就好了。”
第十五棍落下时。
她想起十三岁那年,初次来月事,害怕的一个劲的掉眼泪。
陆北霆顶着被人笑话红的脸给她买东西,还不忘安慰她“我们西棠是大姑娘了”,她气的打了他,他只是傻笑。
第二十棍落下时。
她想起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晚上,陆北霆翻窗跑进她卧室里,被父亲当成贼差点打断腿,他还笑嘻嘻的说不后悔。
第二十八棍落下时。
她想起陆北霆做错事哭着跪在地上和她坦白自己和另一个女人睡了的时候。她难受的一晚上没睡,第二天选择离婚。
他却狠心朝自己开枪,最后,她心软原谅了他。
最后一棍落下时。
陆北霆亲自带她去打掉了孩子,带着另一个女人和孩子登门入室,甚至不相信她,给她上军法!
三十棍,彻底打灭了她对他的所有爱意。
往后她郑西棠只是郑西棠。
被丢进禁闭室的第三天,没有喝一口水,没有吃一粒米,身上的伤口更是发烂发臭。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再这样她会死的。
郑西棠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爬到门口,刚想要抬手拍门,门率先从外打开。
强光照进来,她不适应,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一盆冷水就从上浇下来。
几天没喝水的郑西棠,下意识的去寻找水源。
温夏突然笑起来:
“郑小姐,你现在好像一只狗啊。”
郑西棠这才看清面前的人,声音嘶哑:“你想做什么?”
温夏穿着军装,蹲下身子,看到她满身溃烂的发臭的腐肉,嫌弃的捂着口鼻往后退。
“好恶心。”
郑西棠强趁着身子爬起来,想要绕开她出去。却被温夏一脚踢回去,摔倒在地。
“你想出去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郑西棠眼眶瞬间猩红:“你到底想做什么?”
温夏轻笑了声:“我看到你准备的离婚申请了,你想和陆北霆离婚,我可以帮你。”
郑西棠一愣。
见她不信,温夏继续道:“你和陆北霆可是军婚,他不同意你以为你离得掉吗?而我手里有证明他出轨的证据。更何况,谁都不想自己的孩子只做一个私生子,我也不想我这辈子只是一个见不得光连情人都算不上的女人。”"
1
七十年代,在那个规矩森严、风气板正的军区大院里,师长陆北霆是院里人人皆知的异类。
在军营里,他是雷厉风行,铁面无私,冷硬得近乎不近人情的铁血师长。
可一回到家,就成了不折不扣的老婆奴。
他和郑西棠结婚五年,小到她晨起梳发,大到她饮食起居,他都事事上心,亲力亲为,半点舍不得让她受委屈,累着身子。
大院里其他军官的媳妇都艳羡郑西棠命好。
但只有郑西棠清楚,这份密不透风的宠爱,是四年前那场背叛换来的。
四年前,他参加任务时被人下了药,意外和刚进文工团的一个女人睡在一起。
郑西棠得知后,接受不了,要离婚。
就在递交离婚申请当天,陆北霆朝自己的心脏开了一枪。
最后,距离心脏只差0.5厘米,他没死成。
他醒过来后,哭着一遍遍认错,求她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们青梅竹马,年少夫妻。
郑西棠终究是心软了,照料了他半年,直到他康复出院。
离婚申请撤销后,陆北霆真的变了。
处理完军务,无论多晚都会回家,寸步不离的守着郑西棠。
她生日那天,在这个还没普及西方婚礼的七十年代。陆北霆下跪给她求婚,补办了一场令人羡慕的西方婚礼。
在那样铁汉柔情的蜜意里,郑西棠庆幸,还好当初没有因为一件意外,彻底错过他。
直到这天,她熬过数不清的穿刺与针剂,吞下一捧又一捧苦药,才终于查出怀孕。
她捧着化验单,满心欢喜,悄悄来到陆北霆办公室楼下,想给他惊喜。
却看到他抱着一个四岁左右的孩子跑出来,直奔对面的军区医院。
郑西棠来不及多想,跟了上去。
刚到儿科,就听到陆北霆带自带威严的怒音:“这么多天,连一个发烧都诊断不出来,要你们有什么用?干脆全部收拾铺盖都给我滚!”
其他医生冷汗淋漓,只有儿科主任上前,安抚的拍了拍他:“北霆,不是兄弟说你,都当爸爸快四年了,能不能收一收你那军人的急性子,现在诊断结果还没出来呢。”
四年?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