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查。”她怒声道:“给我查清楚那个谢扶盈到底是什么来路!”
翠屏连忙应声退下。
虞蓉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想起昨夜听到的消息,王爷留她在正院过夜,叫了三次水。
三次!
那个谢扶盈……
她凭什么!
虞蓉狠狠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其他几位庶妃的院子里,动静小一些,却也各有各的心思。
凌庶妃坐在窗前,望着清华院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她是县令之女,身份低微,进府三年,王爷只来过两次。
这样的赏赐,她想都不敢想。
陈庶妃正在抄经,听到消息后,手里的笔顿了一顿,然后继续抄了下去。
她是御史之女,最懂隐忍。
朱庶妃是荣国公府的庶女,说起来和朱弈是堂兄妹。
她听到消息后,神色不忿!一个低贱的破落户!王爷和太妃眼瞎了吗?竟然要抬举那种连给她提鞋都不配的贱婢!
万庶妃和林庶妃住在一个院子里,两人对坐着,半晌无语。
“三万两……”万庶妃喃喃道。
林庶妃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而谢扶盈此刻正瘫在清华院的软榻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谢扶盈觉得浑身酸软,尤其是腰,像是被人拧过似的,动一下就疼。
腿也酸,胳膊也酸,连眼皮都酸。
她躺在榻上,望着屋顶的房梁,只想就这么躺到地老天荒。
如意端着一个小碗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凑到她身边。
“小主,您吃点东西吧。”如意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她,“这是红枣小米粥,熬得糯糯的,最养人了。”
谢扶盈看了那碗粥一眼,想吃。
可她不想动。
如意看出她的心思,抿嘴笑了笑,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软枕上。
然后端起碗,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谢扶盈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竟敢提我的糗事!”
那件事她好不容易才强迫自己忘记,系统居然又给她翻出来了!
“我!我……!我跟你没完!”
她在心里嚷嚷,“等我吃下聪慧丸就想法子报复你!你给我等着!”
说着,她一把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那颗聪慧丸,直接塞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凉丝丝的气流,直冲天灵盖。
紧接着,她发现自己的脑子变得格外清晰。
从前在现代的记忆,和原主的记忆也变得格外清楚。
聪慧丸。
果然是聪慧丸。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升级了一样,从前想不明白的事,现在一想就通。
从前记不住的东西,现在一想就浮现在眼前。
她睁开眼睛,报复系统的事先放一边,想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玻璃。
镜子。
谢扶盈可是理科生,她在大学物理实验做过小镜子,也在研究玻璃微观结构时,浏览过玻璃配方。
李渊给了她两间铺子,她正愁不知道做什么生意好。
现在她知道了,卖玻璃,卖镜子。
大周朝用的还是铜镜,模模糊糊的,照个人都照不清楚。
她要是能造出清晰透亮的玻璃镜子,那得卖多少钱?
那些贵妇小姐们,谁不想有一面能照得清清楚楚的镜子?
还有玻璃器皿,透明的杯子、碗碟、花瓶,摆在屋里多好看?
那些有钱人家,肯定会抢着买。
她虽然现在不缺钱了,可未来要养孩子啊。
一个孩子还好说,要是生两三个,有点积蓄总是好的。
两间铺子,一间可以用来卖玻璃制品,一间可以用来卖镜子。
名字就叫……“明光阁”?“宝镜斋”?“琉璃坊”?
她想着想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走过去,掀开箱盖。
然后愣住了。
满满一箱子的……书。
谢扶盈随手拿起一本,翻开——
她的脸“腾”地红了。
“这是……”她的声音有些发飘,“避火图?”
“嘘——”崔美玉一把捂住她的嘴,瞪了她一眼,“小声些!”
谢扶盈连连点头,崔美玉这才松开手。
“这是姨母把府里所有姐妹们收藏的避火图都搜刮过来了。”
崔美玉指着那一箱子书,语重心长道,“你今夜就把这些书全部看完。记住,是全部。”
谢扶盈看着那一箱子书,少说也有二三十本,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崔美玉径自在椅子上坐下,开始给她讲这王府里的人和事。
“如今的睿亲王妃是太傅之女,姓沈,名星仪。她为人知书达理,性子里却清冷得很,不爱与人亲近,也不爱管闲事。”
崔美玉顿了顿,看着谢扶盈的眼睛:“扶盈,记住,得罪了王妃,她只会用理法压你。罚你禁足、抄经,或是跪几个时辰,也就到头了。”
谢扶盈点点头,在心里默默记下。
“可虞侧妃不一样。”崔美玉的声音沉了下来,“虞侧妃是威远将军的嫡女,闺名一个蓉字。她性子最是跋扈,在府里没人敢惹。”
“惹急了她,她真的会打人。”
崔美玉一字一句道,“她是武将之女,从小跟着父兄练过拳脚,性子急躁,下手没有轻重。前两年有个小丫头不小心打翻了她的一盒粉黛,被她当场踹断了两根肋骨,抬出去养了三个月才好。”
谢扶盈倒吸一口凉气。
“她最是痴迷王爷。”
崔美玉继续道,“为了王爷,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而她的父亲威远将军,又是王爷手下的得力干将,在军中说一不二。王爷对她也多有容忍。”
崔美玉握住谢扶盈的手,紧紧攥着:“扶盈,你听姨母的,万不可与她发生冲突。见了她绕着走,她说什么你都应着,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忍一时之气,换自己平安,明白吗?”
谢扶盈点头:“扶盈记住了。”
崔美玉松了口气,这才继续往下说。
“庶妃呢,就等同于权贵人家里的姨娘,比侍妾高一级,却也算不得正经主子。府里现有五位庶妃——”
她掰着指头数起来:“县令之女凌庶妃,御史之女陈庶妃,朱国公庶女朱庶妃,钦天监之女万庶妃,通判之女林庶妃。加上你,侍妾共有三位。”
谢扶盈默默记下这些人名和身份,心里开始盘算自己在这后院里的位置——最底层。
妥妥的最底层。
“睿王爷呢?”她问。"
“不敢当不敢当!小主这是折煞奴才了!”
谢扶盈笑了笑,没有多说,转身回了堂屋。
苏保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只有几间屋子的简陋小院,忍不住感叹道:
“好造化啊。”
这谢家,真是祖上积德了。
崔美玉走过来,对如意和如云招招手:
“你们随我一同去酒楼打包些餐食回来。盈盈,你安心与家人叙旧便是。”
谢扶盈点点头:“多谢姨母。”
崔美玉带着两个丫鬟出去了。
堂屋里终于只剩下谢家人。
但为了避嫌,堂屋的大门敞开着,苏保守候在外,能见到谢扶盈,却听不到她们的对话。
谢扶盈此刻才注意到两个姐姐。
谢扶宁和谢扶月站在一旁,脸色憔悴得厉害。
眼睛红肿着,眼下青黑一片,嘴唇也干裂起皮,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看着让人心疼。
谢扶盈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拉住她们的手:
“大姐、二姐,你们怎么这么憔悴?可是身子不舒服?”
谢扶宁和谢扶月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盈盈,无事……”
她们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遮掩。
谢扶盈皱起眉头,看向母亲。
崔美岚叹了口气,又红了眼眶。
她看了看两个女儿,又看了看谢扶盈,终于还是开了口:
“盈盈,娘本来不想告诉你……可这事,瞒也瞒不住。”
谢扶盈心里一沉。
崔美岚的声音哽咽起来:
“你也知道你两个姐姐嫁的,都是你三哥学院的学子。你大姐夫和二姐夫……”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见到你三哥他们被人打断了手,知道咱家得罪的是荣国公府的二爷,害怕被牵连……”
她说不下去了。
谢扶宁垂下眼睫,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麻木:"
话一出口,她恨不得想拿头撞墙。
这是该对王爷说的话吗?她一个侍妾,凭什么让王爷给她按脚?
她一定是紧张傻了,脑子抽了,才会说出这种话来。
可话已出口,她只能硬着头皮,把那只白嫩的脚丫子继续伸在李渊面前。
李渊低头看着那只脚。
白白嫩嫩的,脚趾头像五颗圆润的小珍珠,可此刻却紧紧蜷在一起,脚背都绷出了青筋。
确实是真的抽筋了,疼得厉害的那种。
他沉默了一瞬。
难道是自己太吓人了?把人吓得都抽筋了?
他伸手,握住了那只脚。
谢扶盈浑身一僵。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应该是常年握刀剑磨出来的。
那带着薄茧的手握住她的脚,轻轻按了按脚底的穴位。
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谢扶盈感觉脚底那股抽筋的劲儿慢慢散开了,脚趾头终于能放松下来。
她抽回脚,太丢人了。
她低着头,不敢看李渊,只小声嗫嚅道:
“王爷,妾身不是故意的……”
李渊低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
那只脚缩回去得太快,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手心里就空了。
可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细腻的触感,滑滑的,嫩嫩的。
他抬头,看见她缩在被子里,一副窘迫得不行的模样。
他的嘴角几乎不可察地动了动。
“无碍。”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安置吧。”
谢扶盈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目光。
烛光下,她突然发现他的耳尖有点红。
她没来得及细想,连忙撑着身子爬起来:“妾身帮您更衣。”
李渊点了点头。
谢扶盈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跪坐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