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衡从车上取出密封文件袋。
里面是军区绝密渠道送达的情报档案,一张黑白照片夹在最后一页。
浓眉,窄脸,旧式军装,胸前大尉军衔。
他把照片放在手里看了片刻,递给旁边站着的梁劲。
梁劲低头扫了一眼那个名字,身体僵了一秒。
“何耀祖。”
周秉衡把文件袋重新合上,一字一字说得很平。
“1965年叛逃苏联的原师作训科大尉参谋。”
“军区截获境外密电,确认他于今年六月潜回国内。”
“这次行动,人贩子团伙是他的掩护壳。”
“他的目标是贺兰山演习后的军事布防机密。”
梁劲的手握紧在枪托上。
那件事,是兰州军区最不愿提起的伤疤。
全师通报批评,整顿三个月,多名领导被处分,随便哪个老兵都记得,那是碰不得的一页。
他当初接到命令,带一个营协助地方打拐,觉得小题大做。
后来政委跟进来,以为是例行督导。
政委说“可能牵涉更深的案件”,他应了,没有多问。
他以为自己掌握了这件任务的全貌。
他格局太小了。
政委从一开始就知道水有多深,一直在托着他。
梁劲胸口起伏了两下,脊背绷直。
“从现在开始,所有情况只对政委一人汇报,通讯绝密级执行。”
周秉衡收起档案,把地形简图重新展开放到两人中间。
“何耀祖的核心据点不在这里,大头目负责转移人质和掩护,机密在何耀祖手里。”
他的指腹在丹霞沟壑深处一条线上停下来。
“他选址有固定手法,藏得住,看得远,跑得掉。”
“边境无人区,直线距离一百二十公里以内,天然退路,隐蔽出口。”
“北面沟壑太浅,藏不住人,东面地势平坦,无法设瞭望。”
“只有这一段,同时满足三个条件。”"
苏星眠不太理解这个问题。
什么叫脸是真的?
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指腹按下去弹回来,触感跟花瓣差不多。
当然是真的,化形五年,一层一层长出来的,比这兜鸡蛋还货真价实。
难道人类能把脸摘下来换一张?
那也太方便了。
张翠花没等她回答,已经自己消化完了打击,转身拉着两个嫂子。
“你看看人家政委这房子拾掇的,窗户缝都封了双层的!”
她拿手指去抠窗框边的油毡,使了半天劲没抠动,转头冲李秀英比划。
“你再看看我家那榆木脑袋,结婚三年连个衣柜都没给我打。”
“上回刮大风,沙子从窗缝灌进来,一碗面条吃到最后全是沙。”
李秀英没搭这茬,她在翻桌上的蛤蜊油。
“嚯,十盒。”
她一只手撑桌沿,另一只手把盒子翻过来看底标。
“我一年配给才两盒,政委这是把后勤仓库搬空了吧?”
赵红梅不怎么说话,在看苏星眠的手。
那双手嫩得发光,指甲透明泛粉,连一条干纹都没有。
赵红梅把自己的手缩进了袖口,来了两年,手背的裂口冬天从来没好过。
苏星眠一边给三个嫂子倒红糖水,一边在心里挂标签。
张翠花,杨树,高调,生命力旺盛,但怕旱,需要水分和关注。
李秀英,白杨,沉默坚韧,根扎得深,不轻易表态。
赵红梅,榆树,实诚慢热,但一旦认定就不轻易改。
在植物的世界里没有这种复杂的人际网络。
但奶奶跟她说过,人类的关系跟植物根系一样,看不见的地下部分比看得见的地上部分重要得多。
三棵好树。
先搞好共生关系。
正聊着,张翠花的大嗓门忽然灭了火,声音压到只够三个人听见。
苏星眠的耳朵立刻竖起来。
嗓门大的人突然不响了,一定有值得安静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