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力正顺着后背贴紧座椅靠背,沿着金属骨架往下渗,穿过底盘,从轮胎碾过地面的接触点钻进土壤。
双脚踏地的时候,妖力倾泻是畅通的。
现在隔着金属和橡胶,每渗透一次,要多耗三倍的力气。
但她不能停。
停了,老狐狸就跟丢了。
车颠了一下,她的额头磕在玻璃上,胃里翻了个个儿,干呕了一声,手捂住嘴。
何耀祖余光扫过来。
“喝点水压一压。”
苏星眠接过水壶,小口小口抿着,脸色惨白,冲他挤出一个笑。
何耀祖收回视线,继续盯着前方的河床。
苏星眠把水壶盖拧上,重新靠回车窗。
妖力一丝一丝往外挤,每挤出一点,太阳穴就跳一下,跳得眼前发花。
车又颠了。
何耀祖扫了她第二眼,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比上一次长了半秒。
苏星眠没动,呼吸浅而均匀,一副颠得睡着了的样子。
何耀祖把视线收回去。
车继续往前开。
将近八个小时。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何耀祖把车停在一处背风的沟壑里。
熄火,下车查看四周,确认没有异常,才回来靠在驾驶座上。
“休息一个小时,天亮后继续走。”
苏星眠嗯了一声,缩在副驾驶上,把棉大衣裹紧。
她是真的累了。
灵魂深处那朵霸王花的花瓣正在一片一片往内卷缩,根须从经络末端开始枯黄回缩,像一株被连根拔起扔在烈日下的植物,水分被一点一点抽干。
四肢发软,脑子里塞满了棉花,连思考都变得迟钝。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就这么虚脱着熬过去的时候。
体内忽然涌起一股热。
从根系最深处。
从灵魂里那朵霸王花的花苞正中央。"
在这年头是最时髦的料子。
方岚跟营业员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对方从里间的仓库抱出一大摞布料和成衣。
白的、蓝的、淡绿的……
方岚一件一件往苏星眠身上比划。
这个好看,拿下,再来一件,也拿下。
一口气比了六件。
苏星眠安静坐着,不挑不拣,别人给什么就接什么。
方岚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心头一酸。
这孩子太乖了。
乖得让人心疼。
跟她平时见的那些大院里争东争西的姑娘完全不一样。
“眠眠,你有没有喜欢的颜色?自己挑,别客气。”
苏星眠想了想,抬手指了指一匹墨绿色的布料。
那颜色很深,在一堆浅色衬衫里显得格外特别。
方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颜色倒是少见,不过确实衬你。”
“行,拿上。”
她一口气定了十几件衬衫和好几匹布料,又加了两件厚棉袄、一条军绿色棉裤、两床厚棉被。
“大西北冷得要命,棉衣棉被必须备足了。”方岚一边结账一边念叨。
苏星眠是霸王花,耐酷暑干旱,却最怕低温和霜冻。
她乖乖点头。
方岚又顺手抓了几斤毛线塞进袋子里。
“带过去,西北冬天没别的事,就是坐炕头织毛衣。”
她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传授经验。
“那帮大老爷们粗手粗脚,你得把自己的毛衣织得厚实点。”
“老二那小子火力旺,他不用穿太厚,省下来的票据你都给自己买皮毛一体的背心。”
火力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