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移动。
这个一米八几的汉子,此刻像一只夜行的猫,用手肘和膝盖支撑着地面,缓缓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地,从床底下退了出来。
当他重新站直身体时,浑身的骨节都发出了细微的悲鸣。
他转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向床上。
陈芸已经坐了起来,身上那件男士衬衫松松垮垮地套着,头发凌乱,整个人蜷缩在床角,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被抽走了魂的木偶。
王富贵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起张强身上那股廉价的香水味,一股无名火瞬间从脚底板烧到了天灵盖。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这个杂种!
他真想冲过去,把床上那头睡得跟死猪一样的玩意儿拖起来,狠狠揍上一顿!
可是,他不能。
他看了一眼陈芸,又看了一眼自己怀里抱着的湿衣服。他只是个修水管的,今晚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活着离开这里,保住他的工作,保住他的三千八。
他咬了咬后槽牙,把那口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抱着衣服,踮起脚尖,一步一步,无声地挪向宿舍大门。每一步都踩在冰冷的水里,却没有感觉。
终于,他走到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