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宇的话骤然停住,他愤恨的目光落在江亦辰身上,咬牙切齿:“是你对不对!”
“你嫉妒我和昭柠的感情,见不得我好,先在宋奶奶面前说我坏话,现在又写举报信,就是你!”
宋昭柠的目光冷锐,面色森寒:“江亦辰,承宇最近经手过肾脏手术没几个,只有你。”
江亦辰嗤笑了一声:“意思就是陆医生承认你因为一己私欲害我变成半个残疾人?”
陆承宇的脸上闪过慌乱。
宋昭柠皱眉,护在了陆承宇面前:“你有什么火冲我撒,承宇没什么错。”
承宇没什么错。
那他呢。
像是千万根银针刺在心头肉,灭顶的刺痛逼的江亦辰喘不上气,委屈如同黑暗的潮水涨高,几近崩溃。
“当务之急,是你去院长办公室澄清,你就说你是举报人,肾是你自愿摘的,和承宇没关系。”
宋昭柠还在继续:“你到时候给承宇道个歉,这样院长一定会恢复他的竞选资格的。”
她不由分说的扯上江亦辰往医院走,力道大到几乎要把他的手腕捏碎。
正值中午,车水马龙,汽车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几乎淹没了江亦辰的喊声。
“我凭什么要去?”
他拼命挣扎,宋昭柠抵不过他的力气,猝不及防松手——
红灯亮起的一瞬间,斑马线后的车争相起步,刺耳的鸣笛引的宋昭柠一怔,冷不丁松了力气。
江亦辰失力跌坐在地上,他还没反应过来,一阵刺眼的车灯映入瞳孔,轿车迫近。
下一秒,撞击铺天盖地的痛楚席卷全身,江亦辰重重摔在地上,滚了几圈。
耳鸣声嗡鸣,黑红的血幕中,宋昭柠慌乱跑来的动作好像变慢了一百倍。
万籁俱寂。
……
江亦辰醒来的时候,宋昭柠正守在床边。
窗外的暖琳和屋内的暖气融为一体,午后的日光静静的铺撒在她的身上。
他恍惚了下,还以为是在做梦。
宋昭柠察觉到他转醒,手忙脚乱的喊医生。
“江亦辰,我……”她的眼眶通红,胡乱的抓了把长发,嗓音里竟然藏了几分哽咽,说不上话。
他昏迷的这些天,宋昭柠似乎想了很多,对他一改之前刻薄刁难的态度。"
“还有手术过程都有全程录像,你逃不脱的。”
陆承宇踉跄了几步,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看向宋昭柠:
“宋昭柠!你说句话!”
“明明是我和你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你妈要帮一个靠着卑鄙手段爬上你床的小白脸?!”
“你不是恨江亦辰,也恨他们逼你吗?怎么你现在也哑巴了?!”
宋昭柠被他晃的回过神,可怎么都说不出话。
院长被吵的心烦,苍老的脸上浮现了怒气:
“胡闹!”
“陆承宇!你这样的作为,这不仅仅是重大的医疗事故,还是杀人!你是一个医生,怎么可以因为一己私欲就害人呢?”
“连做医生最起码的人伦都已经忘记了,竟然还想着晋升副高?行了,你回去吧,等候医院最后给你的结果。”
陆承宇的目光空了,眼眶里充满了骇人的红血丝,他还打算说什么,目光却在触及到院长铁青的脸色之后,再不敢多言。
最后,铁青着脸冲出了办公室。
“东西拿上,走吧。”
宋母的声音低沉,看向宋昭柠的目光染着失望。
宋昭柠僵硬的走向办公桌,将里面的资料一一装进袋子里。
直到触及到离婚证时,长指瑟缩了下。
她的目光定定的盯着那两本离婚证,摊开的红纸上贴着她和江亦辰的照片,右下角民政局离婚的钢印深深的烙印在纸上。
“江亦辰要和我离婚,为什么不告诉我。”
医院长廊的声控灯暗下,寂静昏暗的过道里,宋昭柠的声音沙哑。
“这不就是你最盼着的事情?你不高兴吗?”
宋母淡淡的反问似一记重锤。
宋昭柠的瞳孔颤动了一瞬。
和江亦辰离婚,是她这几年里做梦都想干的事情。
她不想看见他,也抗拒听到关于他的一切消息。
她讨厌他用希冀和雀跃的目光看向她,也讨厌自己永远在他面前失控。
可离婚真的到来的那一刻,她却感受不到开心。
江亦辰走了。
她的胸口像是剜去了一块肉,空空的。
宋昭柠猛的把手里的离婚证摔在地上,双眼赤红,她失控的转头看向宋母,口不择言的质问:
“你不是在国外吗?你为什么突然回来?”
“那是我的婚姻!我的!凭什么你们说让我结婚就结婚,说离就离?江亦辰爬上我的床,他害的我抛弃了承宇,害的我被所有人说我只是一枚任人摆布的旗子,他凭什么这么轻飘飘的走掉?”
宋昭柠胸口剧烈起伏,她烦躁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失控到平时里最恪守的孝顺此刻荡然无存。
比起她的歇斯底里,宋母平静的可怕。
“你们发生关系是我设计的,那天的记者也是我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