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蜷缩在狭窄的床底,每一块骨头都在抗议。最要命的是,那只散发着致命酸爽的袜子就在他脸边,那股味道混合着灰尘和霉味,一波波地往他鼻子里钻。
娘嘞,这袜子是拿去腌咸菜了吗?
再闻下去,俺这三千八还没到手,人先没了!
为了钱,为了满勤奖,俺忍!
王富贵把脸死死埋进自己怀里那团湿漉漉的工装里,用自己身上那股干净的汗味,来抵御那股能把人熏个跟头的恶臭。他现在就像一只被猎狗堵在洞里的兔子,除了憋着气不动,没别的活路。
时间过得奇慢,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滚。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啜泣声渐渐停了,只剩下那头肥猪打雷一样的呼噜。
就在王富贵以为自己快要和那只臭袜子同归于尽的时候,一丝轻微的、冰凉的触感,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是陈芸的手!
王富贵的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当场从床底下窜出去!
这个女人想干啥?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不老实?她疯了?
俺娘说了,城里女人心眼多,这黑灯瞎火的,她这是要害死俺啊!
他脑子一炸,第一反应就是缩脖子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