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楚清音打发了下人,从妆匣底部的暗格中掏出一块玉佩。
上面刻着一个“衍”字,代表着沈南衍的身份。
是那夜荒唐后,他亲手从腰间解下,放进她手心的。
他说,“音音,这是你我二人的定情信物。”
也许诺,“我定会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迎你进门。”
如今看来,都是笑话。
想到这里,楚清音眸光微闪。
她随手将玉扔进杂物房,连同回忆全部尘封舍弃。
她不会再记得那年三月,在杏花微雨中初见他时的惊鸿一瞥。
她不会再记得那次遇险,他将她从流寇手中救下,安慰她“别怕”。
她不会再记得祈福那夜,隐秘厢房里那场错上加错缠绵情事。
她要全部忘记。
连同沈南衍这个人,一丝一毫都不会再记得。
只可惜,事情不如她想象般发展。
小憩之后,宫里便传来消息,邀请京城一众闺阁女眷参加游湖,其中便有她。
片刻后,游湖的船上。
楚清音刚一露面,一旁就传来几声奚落讥讽。
“这是谁家大小姐,做了些个不清不白的丑事,怎么还有脸抛头露面?”
“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子,这辈子也只配招得个乞丐做夫婿了,哈哈哈。”
周围的指点声如针一般扎来。
那些她拼命想要遗忘的、羞耻不堪的画面再度席卷而来。
楚清音胃里一阵翻涌,指尖硬生生掐进手心,攥出几道血痕,这才勉强忍住干呕的冲动。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惊叹声。
楚清音循声回头,却在目光落定的瞬间,脸色不受控制变得惨白。
是沈南衍。
在他身边相伴而来的,是叶初雪。
“这不是沈小侯爷?怎么把这种风尘女子带来了?”
不知何处传来一声轻问。
船舱静了一瞬。
叶初雪却不躲闪,美艳的面上蒙了冰霜。
“小侯爷,妾虽委身风月场所,却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若不是您诚邀,妾断不会来此。”
她微微颔首,视线环视一周,分明是瞧不上那些碎嘴之人。
“在场诸小姐既瞧不上妾的出身,妾便自行请离了。”
话音落下,沈南衍眸光一暗。
他侧身将人拦住,嗓音是一贯的清冷:“雪儿何出此言。”
他只是淡淡抬眼,便叫周围人心头一凛,慌乱垂下头去不敢再言。
沈南衍的目光最终落定在三步之外的楚清音身上,唇角勾起一抹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