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就不疼了。
这个镇子,把我的房间、我的录取通知书、我的金锁、我的未婚夫,一样样拿走。
现在,连阿婆都拿走了。
它再没有什么能从我手里夺去的了。
我把婚契贴身收好,站起身,替阿婆理顺被汗水黏住的鬓发。
“阿婆,"我声音很轻,“我们换个地方住。”
“那边没人能再让你受委屈。”
距离中秋大婚,还有两天。
6
阿婆的后事办得很简单。
水乡的规矩,白事不能惊动红事。
镇上的街坊帮我把阿婆安葬在后山的茶园旁。
没有通知谢临川,也没有通知宋家任何人。
中秋前夜,镇上到处挂满了红灯笼,喜气洋洋。
我回到了阿婆的老屋。
手机屏幕亮起,是谢临川发来的微信:
明天就是中秋了。
知遥初选过了,家里决定明天先在场地给她办升学宴。
我们的婚礼推迟到下个月。
你明天必须出席,给她敬杯酒,算是给前几天的事道个歉。
别跟我赌气,明天早上我派车去接你。
你要是再闹,这婚就别结了。
我看着这几行字,没有回复。
走到院子里的灶台前,我划了一根火柴。
火苗窜起,**干柴。
我拿出一个木盒。
里面装着谢临川这七年送我的所有东西。
他去寺庙求的平安符,他写给我的情书,还有那个他亲手雕刻的同心月饼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