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两人相拥的影子。

许久，黎绾的哭声停了。

她靠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平稳，像是哭累了。

沈停云低头看她，她闭着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他抬手，轻轻擦去那滴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然后他把她抱起来，动作很轻，怕吵醒她。

黎绾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他的脸，又安心地闭上，脸往他怀里蹭了蹭。

沈停云抱着她走出书房，穿过昏暗的走廊，来到她房间门口。

他单手拧开门，走进去，把她轻轻放在床上。

黎绾抓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

“哥哥别走……”

她呢喃，声音带着睡意。

沈停云在床边坐下，轻轻掰开她的手指。

“睡吧，”他给她盖好被子，声音很轻，“我在这儿。”

黎绾闭着眼，嘴角弯了弯，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她翻了个身，抱着枕头，很快又睡着了。

沈停云坐在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月光透过纱帘洒在她脸上，她睡得像个孩子，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他抬手，想碰碰她的脸，手悬在半空，又收了回来。

他在床边坐了很久，久到月光从床尾移到床头。

然后他站起来，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沈停云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却没进去。他转身下楼，在客厅沙发上坐下，点了支烟。

烟雾在黑暗中升起，散开。

他想起她哭着说“我忘不掉”的样子，想起她抓着他衣领的手指，想起她滚烫的眼泪。

烟烧到指尖，他才回过神。

掐灭烟头，他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

楼上，黎绾睁开眼。

她坐起来，看着紧闭的房门，看了很久。

然后她下床，赤脚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客厅的灯亮着，她能看见沈停云坐在沙发上，指间一点猩红明灭。

她看着那点光，看了很久，直到它熄灭。

然后她回到床上，抱着被子，闭上了眼。

窗外月色很好，梧桐叶在风里沙沙响。

远处传来黄浦江上轮船的汽笛声，悠长，又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