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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里,人人都羡慕我父母成婚十七年,仍旧如胶似漆,琴瑟和鸣。
父亲甚至连个通房丫鬟都不曾有。
曾经我也这么以为。
直到母亲病重那天,我慌忙去寻找父亲,却撞见他和他的表妹在书房里颠鸾倒凤。
“听说姐姐又咳血了,侯爷不去看看吗?那可是与你恩爱了十七年的结发妻子。”
柳依依笑着,语气中却满是掩饰不住的快意。
“恩爱?”
父亲冷笑一声。
“若不是看中她宁远侯府的兵权和势力,你以为我会娶那个泼妇?这十七年来,我每次与她行夫妻之事都只觉恶心至极!”
“现如今她身体越发虚弱,等她死后,我就娶你做续弦。”
我站在门外,听着里面再次传来令人作呕的声音。
我攥紧拳头,转身走入了雨夜里。
……
推开卧房的门,我缓缓走到母亲床前坐下。
书房里那一幕,一遍遍在我脑海里循环。
母亲在床上紧闭着双眼,高烧让她的脸色异常惨白。
“夫君……小心些,别着凉……”
看着她即使在高烧中,也依旧牵挂着父亲的模样。
我眼眶一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母亲是宁远侯府的嫡长女,自**跟着外祖父习武,年纪轻轻就已获得圣上的赏识,风光无限。
与我父亲成亲后,她却为了父亲,收起锋芒,洗手作羹汤。
我的目光缓缓移向床头,那里放着一个药碗,碗底还残留着黑褐色的药渣。
这只药碗是在半年前出现在母亲床头的。
那时,母亲又一次怀上了身孕,也是在那个时候,父亲带回了柳依依。
他红着眼眶对母亲说:
“夫人,这是我的远房表妹,她刚怀孕,夫君便撒手人寰。我实在不忍心看她流落街头……”
母亲心善,不仅接纳了她,还拨了最好的院子给她住。
没过几天,柳依依便捧着一张药方,跪在母亲面前说:
“姐姐怀有身孕,实在辛苦。这是我娘家祖传的安胎秘方,极是温补。妹妹无以为报,只愿姐姐和腹中胎儿平平安安。”
当时父亲也在一旁帮腔,说表妹一片心意,让母亲不妨试试。
母亲十分感动,重赏了柳依依,并吩咐小厨房日日按着药方熬药。
结果不到一个月,母亲突然腹痛难忍,股间疯狂出血。
本不到生产期的母亲被推进了产房。
那晚,一盆盆血水从产房里端出来,染红了院子里的青砖。
母亲的孩子没有了。
接生婆说,那是一个成型的男婴。
从那天起,母亲的身体便一天不如一天。
我盯着那只药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第二天清晨,我揣着柳依依给的药方,直奔回春堂。
回春堂的掌柜薛叔叔,是外祖父的生死之交,也是京城里千金难求的名医。
我将那张药方递给他:
“薛叔叔,劳您看看,这方子有没有问题。”
薛叔叔拿起药方扫了两眼便紧皱眉头。
他指着药方上的一味药对我说:
“你看,这味“凝血草”,确实名贵的补药,可一旦与这方子里的其他药材同煎,便会产生剧毒。”
“剧毒?”
薛叔叔点点头:
“这凝血草乃是北国特有的药草,京城的大夫大多只是略有耳闻,并不清晰它的药用和禁忌,所以无法看出其中的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
“短期内服用此药,的确会让人觉得精神百倍。但若是长期服用,便会使用药之人油尽灯枯而死,根本查不出病因。”
我如遭雷击,双腿一软,险些跌倒。
原来柳依依一早就开始谋划要我母亲的命了!
半个时辰后,我揣着解毒的药方,回了侯府。
我叫来了母亲的陪嫁丫鬟春桃,对她吩咐道:
“你立刻动身,去一趟柳依依的老家。查清楚她的底细,我要知道,她和父亲到底是何关系!”
“是!奴婢这就去!”
春桃点点头,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三天,我寸步不离地守在母亲床前,亲自熬药,亲自喂药。
解毒的过程异常痛苦。母亲经常在半夜痛醒,大口大口地吐出黑色的污血。
我看着她憔悴的模样,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好在,薛叔叔的药确实管用。
吐了几次黑血后,母亲的脸色便好转起来,逐渐有了些活人的神色。
**天傍晚,春桃带着一个木**推门而入。
“小姐,查清楚了。”
她的声音微微发抖:
“那个柳依依,根本不是老爷的远房表妹!”
“侯爷在娶夫人之前,就已经和这个柳依依暗通款曲了。只是当时柳家太穷,侯爷为了仕途,转头求娶了有兵权在手的夫人。”
春桃打开那个小木匣,里面是一沓厚厚的信件:
“这十七年来,他们一直没有断过联系。好几次侯爷借口去外地办差,其实都是回了老家与她私会!”
我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展开,父亲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信中的字字句句,全是对柳依依的相思之苦,以及对母亲的厌恶。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欲呕吐。
现在想来,柳依依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就是父亲的吧,所以父亲才将她接回府中,方便照看。
“母亲,你为了一个**,委屈了自己一辈子。”
我心疼地握住她骨瘦如柴的手,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等母亲醒来,我就将真相告诉她,让她与父亲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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