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绛珠宿命碧琼清欢》“这个世界我来过”的作品之一,沈芷微沈芷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十里红妆------------------------------------------,金缕匣中岁月深。,从来鸳盟不如金。,宜嫁娶。,沈府后巷就响起了脚步声。抬嫁妆的杠夫排成两列,从角门一直延伸到街口,黑压压的人头在晨雾里晃动着。街上早起的摊贩收了炉子让路,站在路边看热闹,有好事者数了数,说是六十四抬,减了又加,加了又减,最后还是凑了六十四抬。,说的就是这个排场。,三代翰林,虽无爵位,却攒了...
《绛珠宿命碧琼清欢》精彩片段
十里红妆------------------------------------------,金缕匣中岁月深。,从来鸳盟不如金。,宜嫁娶。,沈府后巷就响起了脚步声。抬嫁妆的杠夫排成两列,从角门一直延伸到街口,黑压压的人头在晨雾里晃动着。街上早起的摊贩收了炉子让路,站在路边看热闹,有好事者数了数,说是***抬,减了又加,加了又减,最后还是凑了***抬。,说的就是这个排场。,三代翰林,虽无爵位,却攒了满屋子的字画古籍。这回嫁女儿,老太爷发话,陪嫁要体面,不能叫人笑话。于是连库房里压了二十年的紫檀屏风都抬了出来,漆面有些剥落了,管事连夜找了匠人补的。,丝线在日光下闪闪发亮。轿夫们蹲在墙根底下抽烟,等着吉时。喜娘进进出出地催,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凤冠已经戴了半个时辰,脖子酸得厉害。铜镜里映出她的脸,胭脂盖住了原本的颜色,嘴唇红得有些不真实。她试着弯了弯嘴角,镜中人也弯了弯嘴角,眉眼间却看不出喜气。“姑娘,该动身了。”陪嫁丫鬟青萝掀帘进来,手里捧着红绸扎的同心结。,由着喜娘搀起来。凤冠上的珠串垂下来,挡在眼前,看什么都隔着密密一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绣鞋,大红缎面上绣着金线鸳鸯,鞋尖还缀了两颗珠子,走起路来簌簌地响。,从闺房一直铺到花轿前。这是老太君的意思,说新娘子脚不能沾地,沾了地就是不吉利。
沈芷微踩在红毡上,觉得脚底下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云里。,她听见外面鞭炮响了,噼里啪啦的,震得轿帘都在抖。唢呐吹的是《百鸟朝凤》,调子高亢,吹到高处拐了几个弯,又落下来。,要穿过半个城。花轿走得慢,杠夫们喊着号子,一步一顿。
沈芷微坐在轿子里,凤冠压得她不敢乱动,只能直直地坐着,看轿帘缝里透进来的光一点一点地移动。,有小孩趴在大人肩膀上张望,有妇人踮着脚尖数嫁妆。
沈芷微听见有人说“顾家这门亲事攀得好”,又有人说“沈家也不差,到底是书香门第”。,手指攥着衣角,攥了一会儿又松开,把衣角上的褶皱一点一点抚平。
顾府在铜驼街,门脸不大,里头却深。
沈芷微下轿的时候,透过盖头的缝隙看见了朱漆大门,门槛高得几乎到膝盖,两边立着石狮子,脖子上系着红绸。门口站满了人,男男**,老老少少,都在看她。
有人搀着她跨过门槛——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全福人,专门请来的,说是父母双全、儿女成群的人才吉利。跨门槛的时候她差点绊了一下,全福人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周围的人笑了几声,笑声不大,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似的。
拜堂在正堂,里头已经站满了人。
沈芷微不敢抬头,只看见脚下的青砖,砖缝里填着白灰,踩上去硬邦邦的。供桌上点了红烛,烛火跳了跳,影子在墙上晃了一下。
“一拜天地——”
声音拖得很长,在堂屋里回荡着。
沈芷微弯下腰,凤冠的珠串垂下来,打在额头上,冰凉冰凉的。
“二拜高堂——”
她直起身,又弯下去。这次她余光扫到上头坐着的人,老妇人穿着石青色寿袍,头上戴着镶玉抹额,嘴角带着笑。那是顾家老太君,听说年轻时也是个厉害人物。
“夫妻对拜——”
对面那个人转过身来,
沈芷微看见一双黑靴,靴面上绣着云纹,靴筒扎得紧紧的。她弯腰的时候,余光瞥见那个人只是微微欠了欠身,远没有她弯得深。
“送入洞房——”
人群动起来,有人笑着推搡,有人说着吉利话。
沈芷微被簇拥着往后走,穿过好几道门,上了回廊,又下了台阶,最后进了一间屋子。
门关上了,外头的喧闹一下子远了。
洞房里点着龙凤花烛,火光把帐子映得通红。
沈芷微坐在床沿上,盖头还没掀,眼前红彤彤一片。她听见丫鬟们在收拾东西,脚步轻轻的,偶尔说一两句话,声音压得很低。
等了不知道多久,门开了。
脚步声走近,一个人在她面前站定。
沈芷微屏住呼吸,看见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盖头的一角,慢慢掀起来。
烛光涌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
顾明砚站在她面前,穿着大红喜袍,腰间束着玉带,面容清俊,眼神却淡淡的。他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像是看一件寻常物件,看完了,移开了。
“前院还有客。”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说完转身就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沈芷微坐在那里,凤冠还戴在头上,脖子酸得不行。她慢慢伸出手,把凤冠取下来放在桌上,珠串晃了几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青萝端着水进来,看见她一个人坐在床沿上,愣了一下。“姑爷呢?”
“前院有客。”
沈芷微说,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点意外。
青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把水放下,帮
沈芷微卸妆。卸到一半,素绢也进来了,手里捧着点心盒子,说是从席面上顺回来的。
“奶奶吃点东西,一天没吃了。”素绢把点心摆在桌上。
沈芷微看了一眼,是一碟桂花糕,做得精致,上头还点着红点。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得发腻,咽下去的时候觉得嗓子眼儿堵得慌。
丫鬟们忙进忙出地收拾着。喜娘进来铺床,嘴里念念有词,说的都是早生贵子的吉利话。铺到枕头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一下,嘟囔了一句:“这鸳鸯枕怎么是两双?”
青萝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喜娘意识到说错了话,赶紧打了个哈哈,把枕头摆好,又说了几句吉利话,匆匆退了出去。
沈芷微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的脸,胭脂还没卸干净,嘴唇上红一块白一块的。她拿起帕子慢慢擦着,一下一下,把胭脂一点点擦掉。
青萝端了热水进来,欲言又止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说:“奶奶,奴婢刚才去茶房要热水,碰见顾家的婆子,问了句姑爷什么时候回来,那婆子笑了笑,没答话就走了。”
“婆子的话你也当真。”
沈芷微把帕子丢进水里,溅出几滴水珠落在妆台上,她拿袖子擦了。
素绢拉了青萝一把,使了个眼色。青萝闭了嘴,低头收拾东西,把卸下来的珠花一支支放进妆*里。
更鼓敲过三更的时候,
沈芷微让丫鬟们都下去歇着。青萝犹豫着问要不要留灯,她说不用。门关上了,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龙凤花烛还亮着,火光一跳一跳的,在帐子上投下影子。
沈芷微和衣躺在床上,大红嫁衣还没脱,金线绣的凤凰硌得后背生疼。她翻了个身,面朝里,看着帐子上的鸳鸯戏水图案,针脚细密,鸳鸯的眼睛绣得活灵活现,像是在看着她。
远处又传来更鼓声,一下一下,敲得很慢。
红烛燃了大半,烛泪顺着烛身淌下来,在烛台上积了一摊,凝成暗红色。火苗晃了晃,像是要灭了,又跳了一下,重新亮起来。
沈芷微闭上眼睛。
被子是新棉花弹的,厚实,压在身上沉甸甸的。大红绸面的被子里头,隐约有一股樟脑味道,大概是压在箱底太久了。她拉了拉被角,把下巴缩进去,绸面滑过脸颊,凉丝丝的。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远处好像有人在喝酒划拳,声音隐隐约约的,听不真切。
红烛又跳了一下,火苗矮了几分。
沈芷微睁开眼,看着帐顶。帐子是新的,大红绸面上绣着百子图,小孩子胖乎乎的,手里拿着石榴、莲子、桂圆,都是吉祥物件。她一个一个地数过去,数到第七个的时候忘了前面数了几个,又重新数。
更鼓敲过四更。
红烛燃尽了最后一点,火苗猛地亮了一下,然后灭了,冒出一缕青烟,屋子里暗下来,只剩下月光,清清冷冷的。
沈芷微不再数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嫁衣上的金线在月光里闪了一下,又暗了。
窗外有虫叫,吱吱吱的,叫一阵停一阵。远处不知道哪个院子传来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咳了很久才停。
月光慢慢移过来,照在床沿上,照在那双大红绣鞋上,鞋尖的珠子泛着幽幽的光。
沈芷微睁着眼睛,看着月光一点一点地移动,从天亮看到天黑,又从天黑看到天亮。
鸡叫头遍的时候,她坐起来,把嫁衣脱了叠好,放在床尾,换了一身家常的藕荷色衫子。铜镜里映出她的脸,没有胭脂水粉,白净净的,眼圈底下青了一片。
她拿起梳子慢慢梳头,一下一下,从发根梳到发尾。
青萝推门进来,看见她已经起了,愣了一下。“奶奶一夜没睡?”
“睡了。”
沈芷微说,手里的梳子没停。“什么时辰了?”
“卯时刚过。”
“该去给老太君请安了。”
青萝过来帮她梳头,手指碰到她的肩膀,觉得僵得像块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