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完孩子第三天,我发烧到四十度。
老公不在。
他陪女合伙人去外地谈生意了。
婆婆端来一碗凉粥,放在床头柜上。
“月子里别娇气,我们那时候生完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
粥已经馊了。
可我太饿了。
孩子在旁边哭,我烧得没有奶水。
老公打了电话回来。
他没问我,只问婆婆:“妈,叶葵说想吃咱家的腊排骨,您给寄一箱。”
婆婆立刻从冰柜里翻出我腌的排骨,整整二十斤,叫快递寄走。
那排骨是我挺着八个月的肚子的时候,忙了三天才腌好的。
我问婆婆:“能给我留点吗?我等会热一碗排骨汤吗,我没奶。”
她眼皮都没抬:“排骨金贵,你喝红糖水就行。”
从床上起来时,我眼前发黑,差点栽在地上。
但我站住了。
我忽然明白,我不该躺在这里等死。
我该走。
……
我扶着墙走出卧室时,快递员刚封好纸箱。
婆婆正拿胶带绕最后一圈,嘴里还在叮嘱:“轻点放,这东西贵着呢。”
我从茶几上抓起剪刀,直接划开纸箱。
胶带断裂,二十斤排骨散了一地。
婆婆愣了两秒,扑过来推我。
“你发什么疯!”
我撞在鞋柜上,伤口像被重新扯开,睡裙下很快洇出血迹。
快递员吓得退到门外。
我蹲下去,把排骨一块块捡回冰箱。
婆婆抓住我的头发,骂我小家子气,骂我容不下老公的生意伙伴。
我抬手将她推开。
“我腌的东西,我说了算。”
“倒进垃圾桶,也轮不到叶葵。”
婆婆指着我的鼻子,脸涨得通红。
“这个家是我儿子的,你吃他的,住他的,连孩子都是他的,你有什么资格说了算?”
我靠着冰箱喘气,看见门上贴着老公闻峥公司的开业照片。
照片里,叶葵站在他身边,我被挤到了最边上。
那天剪彩用的红绸是我买的,宴席是我订的,连公司第一批客户也是我从前做私房菜时攒下的人脉。
可拍照时,叶葵挽住闻峥的胳膊,说合伙人应该站在一起。
闻峥让我别计较。
别计较这三个字,我听了三年。
结婚当天,叶葵把我的婚戒摘下来试戴,闻峥说她性格大大咧咧。
怀孕五个月,叶葵半夜胃疼,闻峥开车送她去医院,把我一个人留在停电的家里。
生产前一晚,她说外地的供应商难缠,闻峥买了最早一班机票赶过去。
我在产房里给他打了十七通电话。
他只回了一条消息。
“叶葵在谈百万订单,别添乱。”
孩子出生六个小时后,他才在家族群里发了个红包。
两百元。
叶葵签下订单那天,他给她转了六万八的奖金。
我盯着散落的排骨,终于觉得这三年很荒唐。
视频电话就在这时响了。
闻峥开口便问:“你为什么拦着妈寄东西?”
视频里,叶葵披着他的外套坐在副驾驶,眼眶红红的。
她朝镜头摆手。
“嫂子别生气,我不要了。”
“我只是随口说想吃家乡味,没想到给你添了这么**烦。”
闻峥转头安慰她,又朝我皱眉。
“二十斤排骨能值多少钱?”
“她为了公司的订单喝到胃出血,吃你一点东西,你就闹成这样?”
我问他:“你知道我高烧多少度吗?”
他怔了一下。
婆婆抢过手机,把镜头对准地上的排骨。
“她精神好得很,还推我呢!”
闻峥的脸冷下来。
“你已经是当**人了,能不能成熟点?”
“给叶葵道歉,再让快递员把东西封好。”
我看着他,按下挂断键。
婆婆又扑上来抢排骨,我抱起装满排骨的盆,全部倒进垃圾桶。
她尖叫着扇了我一巴掌。
我没还手,只拍下脸上的指痕和裙摆上的血。
随后,我给大学时最好的朋友发去一条消息。
“帮我找个住处。”
“越快越好。”
她几乎立刻回复。
“地址给我,我现在来接你。”
我看着摇篮里的女儿,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有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