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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够甜。
他将剩下半块放回碟中,指甲敲在案面上。
佛堂里方丈的话又漫上来。
何故心中仍有不舍。
他当时答的是六根所感皆是实相。
白日回廊上掠过的那一帧画面浮上来了,颈窝里卧着的那粒小痣,被风撩起又落下的碎发,耳垂上干干净净的弧度。
裴修晏闭了闭眼,手指在案沿上缓缓收拢。
他睁开眼,将那碟玫瑰酥推到案角,拉过一张空白公函纸,提笔研墨。
调七品治书侍御史沈子煜参与漕运旧案外围核查,涉及三州府卷宗比对与人证走访。
即日起连续半月赴台中当值,不得延误。
公事公办,字字有据。
他撂下笔。
冯晋在门外听见声响,推门进来,双手接过那封公函。
他低头扫了一眼抬头上的名字。
没有说话。
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裴修晏一个人。
他将散落肩头的长发拢到身后,手指穿过发尾时停了一息。
案角那碟玫瑰酥冷了,玫瑰的香气淡下去,混进窗缝里灌进来的夜风中,辨不出味道了。
廊下冯晋的脚步声远了,往府门方向去。
函文天亮之前会到御史台值房的案头上。
漕运案的调令果然压了下来。
沈子煜天未亮便披衣出门,怀里揣着御史台的公文牒子。
温眠棠替他掌灯送到门口,目送那道身影拐过巷角,消失在灰蒙蒙的天色里。
送了两回,她便不再去门口站着了。
灶上的热汤盛进砂罐捂好,廊下挂一盏灯笼,灯笼里搁的是耐烧的粗棉芯,能撑到亥时以后。
沈子煜已经连着宿了两夜御史台的值房,连个口信都没捎回来。
少了儿子这面挡风的墙,李氏对她的态度便不怎么遮掩了。
晨昏定省时,温眠棠端端正正站在李氏下首,听她一面拨弄佛珠,一面同赵妈妈闲话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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