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小孩。”
石邺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写着“你就是小孩”。
“你听话些。”他把洋芋丝端到木桌上,转身去锅里添水煮板栗,“别乱跑。别往山后面去。别……”
“知道了知道了。”乜溪宁把嘴里的板栗咽下去,“你好啰嗦。”
石邺往灶膛里塞了根柴,用火筒吹了下火苗:“不听话我真拿棍子抽你。”
乜溪宁冲他的后背做了个鬼脸。
石邺站起来转身,正好撞见她那个鬼脸。他嘴角动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乜溪宁看见了,她咧着嘴笑,冲他又扯一个鬼脸。
石邺没理她,走到灶台前揭开锅盖看了看煮板栗的水。水已经沸腾了,褐色的栗子在滚水里打着转。他拿笊篱搅了搅,背对着她说:“你听话的话,回头我给你带好东西。”
乜溪宁的眼睛亮了:“什么好东西?是吃的吗?”
“不晓得。看见什么买什么。”石邺把笊篱搁在锅沿上,偏头看了她一眼,“反正你脑子里就惦记着一口吃的。”
“你不知道我上辈子是**鬼投胎吗?”
“我还是贪吃鬼。”
乜溪宁用铁钳子从灰烬里扒拉出一颗栗子,那颗栗子在余火里烤了有一会儿了,壳已经裂开了一道缝,露出里头黄澄澄的肉。她用铁钳夹出来搁在灶台上,顾不得烫,手指头拈起来剥壳。
“嘶!烫烫烫。”
她一边呼呼吹气一边把栗子肉剥出来,黄澄澄的一颗完整板栗,冒着热腾腾的白汽。她顾不上等凉,丢进嘴里,烫得直跳脚。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呸呸呸,哪有人说自己是贪吃鬼,**鬼的,以后不准再说了。”
乜溪宁嘴里**滚烫的栗子肉含含糊糊地说“好香好甜”,嚼了两下咽下去,又想去夹第二颗,石邺把铁钳子拿走了。
“先吃饭,待会吃不下饭了。”
“生的胀气。”
“就再吃一颗。”
“不行。”
乜溪宁蹲在灶台边,仰着脸看他。灶火映得她眼睛亮晶晶的,半边脸上的褶印还没消干净,那双杏核眼里全是光。
石邺低头看了她一眼,又移开目光,耳朵尖红了一小片。
“洋芋丝凉了。”他说,“吃饭。”
两个人坐在门槛上吃晚饭,洋芋丝辣得够劲,白米饭热乎乎的。乜溪宁扒了两口饭,伸手去够灶台上煮好的板栗,石邺已经煮了一锅,栗壳泡过水之后软了些,剥起来容易多了。她剥了一颗,黄澄澄的栗肉冒着热气,她没往自己嘴里塞,转身递到石邺嘴边。
“喏。”
石邺嘴里正嚼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