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后是村里的闲话。
“听说了吗,陆家捡的那个傻丫头会说话了。”
“会说话也不一定是好了,你看她说的那些话,狗啊鸡啊蝈蝈啊,哪句正经?”
“也是,说几个字谁不会,真好了哪能这么说话。”
“要我说,她要真好了,就该回知青点住,干知青的活,不能老赖在陆家。”
这话传到李大狗耳朵里,他气冲冲地来找陆建国,把锄头往地上一顿:“建国哥,村里有人说翘翘的闲话!孙秀莲在知青点传的,说翘翘既然会说话了,就得回知青点参加劳动,不能老在你家白吃白住。”
陆建国靠着院墙磨**,听完抬头看了他一眼:“她不敢当着我的面说。”
“她就是不敢才在背后传的嘛!你怎么不着急呢?”
陆建国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急什么?翘翘能不能干活,她自己说了不算,我说的也不算。得听队里安排。”
队里的安排来得比他想得快。第二天早上,陆村长从大队部回来,把陆建国叫到里屋,脸色不太好。
“公社那边来话了。说陈翘翘既然能说话了,精神头也见好,就得按知青**来——住知青点,参加集体劳动,不能搞特殊化。有人往上反映了。”
陆建国眉头皱了起来:“有人反映?”
“没说具体是谁,但既然捅上去了,就得按规矩办。我跟**商量了,先让翘翘去知青点住几天试试,看她能不能适应。要是适应不了,再说。”
“爹,她说话才刚学会几个词,吃饭还用不好筷子,你觉得她能住知青点?”
“我知道。”陆村长叹了口气,“但上面压下来,面子总得做。至少白天去知青点报到,跟大家一起出工。晚上住不住,可以再说。”
陆建国靠在门框上,沉默了一会儿。
“行,让她先跟着红梅。我去跟周文清说。”
当天下午,陆建国带着陈翘翘去了知青点。院子里十一个知青正围在一堆剥玉米。
赵红梅坐在玉米堆旁边,袖子撸到胳膊肘,一把一个地剥着玉米叶。孙秀莲坐在她对面,手上动作慢悠悠的,嘴里却不停。
“你说那个陈翘翘,以前不说话的时候赖在陆家就算了,现在能说话了还不来干活——”
“她不是今天来嘛。”赵红梅头也不抬。
“来又怎么样?能干多少?还不是陆建国护着,说分轻活就分轻活——”
周文清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孙秀莲的话。孙秀莲顺着他的目光往院门口一看,陆建国正站在门口,身边跟着陈翘翘。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陈翘翘站在陆建国身边,拽着他的袖子,看着满院子的人。她的鼻子轻轻动了动——汗味、泥土味、玉米须的生涩味,还有从孙秀莲那个方向飘过来的一股细微的酸味。
不是真的酸,是人在说别人坏话的时候身上会散出来的那种酸。她在末世闻过太多次了。
“****。”周文清站起来迎上来,“村长跟我说了,翘翘从今天开始参加集体劳动。”
“嗯。”陆建国低头看了看身边的陈翘翘,“翘翘,你跟着红梅姐,我就在隔壁地里。中午我来接你。”
她抬头看他,手没松。
“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