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慌忙解释,说林婉宁身体不好,需要朝南的房间。我却看见墙角留着一道身高刻度。
那是我十六岁时,父亲替我画的。
上面还有一句歪歪扭扭的话:
知夏以后要长到一米七。
父亲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眼睛一下红了。
他伸手**我的头,却被我躲开。
吃饭时,桌上摆着七副碗筷。
这是六年来,他们第一次给我留位置。
母亲不停给我夹菜,三个哥哥争着问我想去哪儿工作。父亲还拿出一张存折,说里面的钱给我治病。
他们像是真的想把我接回家。
直到林婉宁拿出一份谅解书。
她哭着说,她愿意把我这些年转的钱慢慢还回来,只求我别把视频和账单交给**,也别再追查六年前的事故。
大哥低声劝我:
“我们知道你委屈。”
“可婉宁精神受不了刺激。你先签字,哥以后加倍补偿你。”
母亲抓住我的手。
“我们好不容易才重新坐在一张桌上,你就当为了这个家。”
我看着面前那只碗。
原来这个位置,不是他们终于想起我是女儿。
是他们需要我签字。
我将医院诊断书放上桌。
“如果我快死了呢?”
所有人都愣住。
母亲最先抢过去看。
可她只看到第一页,我便将诊断书抽了回来。
我突然想知道,不靠一张**通知书,我在他们心里到底有多少分量。
林婉宁却在这时捂住嘴,冲进卫生间呕吐。
母亲立刻追过去。
三个哥哥也同时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