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呈洲答应中秋陪我去敦煌看月亮，但每年都为了温晚宁爽约。

第一年，温晚宁说想去露营，陆呈洲退了我们的票。

第二年，温晚宁说想看流星雨，陆呈洲又哄我：“明年中秋，我一定陪你去。”

今年，我早早就订好了敦煌的酒店和机票。

出发前一天，陆呈洲又要爽约。

“晚宁说想看海上升明月，周既白刚好抢到了四张去平潭的票。”

四张，又是他们四个。

我看着他：“那你答应我的敦煌呢？”

陆呈洲低头回着群消息，语气敷衍。

“明年再去不就行了？”

“晚宁难得想看一次月亮，你别这么计较。”

又是明年，我都听腻了。

半小时后，我看见温晚宁发的朋友圈。

四人的合照，她跟陆呈洲并肩站在中间，笑得灿烂。

配文是：今年中秋也是我们四个一起看月亮。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取消了去敦煌的机票。

**问我：“两张机票都取消吗？”

我顿了顿，“不，留一张。”

既然他每年的月亮都有人陪。

那么从今年开始，

我也该去看看，没有陆呈洲的人生了。

……

去敦煌的行李其实三年前就收拾过一次，那年我准备了整整两个月。

出发前三天，温晚宁却突然在他们四个人的小群里发了一张露营地的照片。

今年不想去人多的地方。

突然想看星星。

等我知道的时候，两张去敦煌的机票已经被陆呈洲退了。

我第一次因为他们和陆呈洲吵架。

“你甚至都没问过我。”

陆呈洲正在替温晚宁找露营攻略，闻言头也没抬。

“问你什么？”

“票都可以再买，敦煌以后也能去。”

“但他们都想露营，我总不能为了你一个人，让所有人改计划。”

我愣了很久。

明明最开始，是我和他的计划。

最后却变成了，我一个人在要求所有人迁就我。

我没去露营。

可当天晚上，温晚宁给我打来视频。

“知意，你真不来啊？阿洲说你还在生气。”

我还没回答，她忽然笑着把镜头转过去。

“你看，他烤的。”

陆呈洲正蹲在火边给她烤棉花糖。

温晚宁嫌焦了一点，他就扔掉，重新烤。

直到颜色漂亮得几乎挑不出毛病，才递到她嘴边。

剩下两人在旁边起哄。

“陆大少爷什么时候这么会伺候人了？”

“陆哥这辈子算栽晚宁手里了。”

陆呈洲踹了他们一脚。

“她嘴挑，你们第一天知道？”

温晚宁像忽然想起我还在视频里。

“知意，你别多想啊。”

“我们四个以前一直这样。”

“阿洲就是习惯照顾我。”

我还没说话，陆呈洲已经走过来拿走手机。

“他们跟你开玩笑，你别又摆脸色。”

我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陆呈洲，今天本来应该是我们去敦煌的日子。”

他脸上的笑淡了。

“又来了，我不是答应明年陪你去了吗？”

“所有人都玩得好好的，你非要在今天提这个？”

说完，他直接挂了视频。

后来为了不让他觉得我排斥他的朋友，我开始主动参加他们的聚会。

也是从那以后，我变成了他们四个人固定的摄影师。

“知意，帮我们拍一张。”

“还是老位置啊。”

陆呈洲站中间，周既白和沈约站两边。

温晚宁永远挨着陆呈洲，而我站在镜头后。

有一次跨年，我终于把相机递给周既白。

“帮我和陆呈洲拍一张吧。”

“我和他好像很久没有单独拍照了。”

温晚宁却忽然挤到我们中间。

她一手挽住陆呈洲，一手挽住我。

“拍什么两个人的。”

“我们一起啊。”

我第一次没有顺着她。

“我只想和陆呈洲拍。”

温晚宁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下一秒，她松开手。

“那算了，你们拍吧。”

她退到旁边，低头摆弄手机。

气氛一下变了，周既白和沈约都没说话。

我还没反应过来，陆呈洲已经皱起眉。

“晚宁就是想一起拍张照片。”

“你至于当着大家的面让她难堪？”

我眼眶酸涩。

“我只是想和我男朋友拍一张照片。”

“这也叫让她难堪吗？”

陆呈洲脸彻底沉了。

“黎知意，别把你那点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带到我们几个中间来。”

温晚宁红着眼睛拉他。

“阿洲，算了，你别因为我跟知意吵架。”

陆呈洲却把她重新拉回原来的位置。

“不是你的问题。”

那张照片后来成了陆呈洲的朋友圈**。

相机在掌心忽然震了一下。

我回过神，屏幕上还是那张照片。

我和陆呈洲谈了五年。

他的相机里，却有几百张他们四个人的合照。

属于我们的，只有十七张。

其中十一张，还有温晚宁。

我按下全选，屏幕弹出提示。

确定删除683张照片？

按下确认。

三年前没能装进去的敦煌月亮。

今天终于有地方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