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人声鼎沸,是**节正到最热闹的时候。
我坐在最宏伟的帐篷里,目睹心爱的男人索南夺冠。
他身披鲜艳哈达,在万众瞩目中朝我走来。
心跳不禁空了一拍。
按照索南家乡的传统,**节赢得象征胜利的哈达后。
男人要把它献给心爱的姑娘,向她求婚。
这时,索南的小青梅央金忽然用藏语笑问。
“喂,索南,你今天该不会真要向她求婚吧?”
“你看她,眼睛都冒星星了。”
他的好兄弟达青也跟着调侃。
“是啊,人家为了你连沪城都不回了,在草原一待就是三年。”
索南笑了笑,望向我,眼神温柔。
可下一秒说出的话,却让我如坠冰窟。
“我向家族发过誓,今生绝不娶其他种族的女子。”
“只不过怕桑布误会我和央金的关系,才必须留个其他女人在身边。”
“等桑布退役回来,我就跟她摊牌。”
说完,他们相视大笑。
可他们不知道。
为了给索南一个惊喜,我早就偷偷学了藏语。
他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懂。
……
我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敏锐如索南,立马察觉到了什么。
他解下大衣披在我肩上,轻轻按了按我的背。
“起风了,是不是有点着凉?脸色不太好。”
央金轻咳两声,切换成了汉语。
“沈寒溪,我都不敢想今天的草原有多少你的情敌。”
她笑吟吟地看着我,语气亲热。
“整个草原最帅最有钱的男人都被你收服了,还这么体贴,谁看了不嫉妒啊。”
我勉强扯出笑容,声音却不住颤抖。
“风真的太大了,眼睛都给我吹迷了。”
“你们先坐着聊会儿,我正好去拍几处镜头。”
说完,我狼狈地爬起来,去帐篷外的设备包里拿相机。
达青的声音从帐篷里传来,又是压低的藏语。
“她怎么了?”
“难道……听懂了我们刚才的话?”
索南摇头:“不会的,我从来没见过她学藏语。”
“昨天点个菜还让我翻译呢。”
央金拍着胸口,松了口气。
“那就好,我这种草原上长大的女汉子,最怕看到娇滴滴的小姑娘哭鼻子,吓死我了。”
说着,她揶揄地撞了一下索南的肩。
“你呢?你不会最喜欢这种类型吧?!”
索南也笑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害怕,太矫情了。”
太矫情了。
轻飘飘的几个字,却比高原的风还冷,直直灌进我骨头缝里。
三年前,我来草原采访。
一下车,正好看见索南纵马驰骋。
惊鸿一瞥,迅速坠入爱河。
回沪城后,我不顾所有亲朋好友的反对,主动申请驻扎草原的分社。
三年间,因为不适应高原气候、想家、民族习惯不同……
我哭了无数次鼻子。
每一次,索南都会紧紧拥住我,让我的头紧贴着他的胸膛。
他总说:“小溪,我永远感激你能为我留下来。”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可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一直觉得我矫情,拿我当幌子而已。
原来过去三年的付出,不过都是一场笑话。
我快速背起相机包,走进喧闹的人山人海。
周围全是笑闹声、马蹄声、歌声,没人看见我眼眶红得厉害。
在离索南的帐篷很远的地方,我摸出手机。
拨通通讯总社社长的电话。
“陈社长,三年外派时间到了。我决定,不再延期了。”
那头沉默了一瞬。
“小沈,你想好了?”
我望着远处起伏的草原,声音平静。
“想好了,我要回沪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