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时间盲,看得懂钟表,却判断不了时间。
贺斯屿为让我安心出差,每次都会通宵为我规划时间表。
表格详细到几点几分,事无巨细。
相恋四年。
按照他的时间表,我从未出过乱子。
直到贺斯屿身旁多了个做事毛躁的秘书。
他往后发来的攻略,只有简短的四字。
“注意时间。”
我当他是被工作磨没了精力。
直到偶然翻到他办公室的备忘录。
一百页的纸。
记满了秘书的“小毛病”。
「小姑娘做事迷糊,早上要提醒她备案,不然会被训哭。」
「中午她要午睡,记得给她定半个小时闹钟。」
「下班必须送她回家,小路痴容易摸不着路。」
我沉默许久。
晚上当着秘书的面跟贺斯屿开口:“在公司待了六个月还什么都不懂,不如辞退。”
秘书红了眼。
贺斯屿什么都没说,只在我下一次出差,提前送上了时间表。
我按照他的时间表,晚上七点去部落看篝火。
一群陌生男人半途冲出,让我拖入至暗时刻。
为逃出去,我从崖边跳下,摔断一条腿。
贺斯屿电话打过来,语气带着笑:“阿妍,你真去了?”
“那攻略其实是夏夏做的,她做事毛躁,我才知道她不小心把篝火晚会填成了坟场地标。你肯定被吓到了吧?”
“你别怪她,她也是心疼我才接手。”
“不过你也不该太依赖我的时间表,我不可能总分出时间,应付你的‘小毛病’。”
腿部骨头断裂,我却感觉不到痛。
他紧张了整整四年的时间盲。
此刻成了没时间应付的‘小毛病’。
那我如他所愿。
不再需要时间表。
还有他。
......
回国办离职手续那天。
贺斯屿亲自开车来接。
手机里是同事的坦白:“妍姐,你别怪我透露你行程,贺总找了你很久,情侣间哪有隔夜仇,这是一个和好契机,别谢我。”
我关掉手机。
贺斯屿几步上前,当瞥见我被绷带裹紧的腿,瞬间眉眼带着笑。
“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幼稚。”
“坟场地标虽说偏远,但也都是平地,你的腿难不成还能从平地摔出骨裂?”
“小姑娘因为那件事内疚了一个晚上,今天还专门来给你道歉,差不多得了。”
话音落下,秦知夏小心翼翼从副驾下来。
那畏缩的眼神,好似把地标填错的人,是我。
“妍姐,对不起,篝火晚会跟坟场地标太像了,我没想到会填错。”
“要不您骂我吧,或者把我的腿也打断,好发泄心里这口恶气。”
“行了。”贺斯屿先替我开口,笑着揉她脑袋。
“你还真信她摔断了腿?人再蠢也不至于平地摔,她就是吓唬吓唬你罢了。”
不在乎我说什么,也不过问我的伤势。
直接定性我的腿伤是伪装。
我突然想到刚认识贺斯屿时,同一家公司,我因时间盲出现失误。
所有人质疑我编造病情,唯独贺斯屿挡在我前面。
“林妍做事谨慎,从未出过差错。肯定是有心之人调了她手表时间,你们要怪,先怪我。”
可四年时间,抵不过秦知夏的六个月。
我懒得争辩,掏出手**车。
贺斯屿夺了我的手机,笑意加深。
“还生气呢?我都开车来了,怎么可能舍得你打车回去。”
他干脆直接,将我抱起。
“要么你跳下去,要么乖乖上车。”
他料定我会为了伪装不乱动。
事实上我的腿确实疼痛难忍,动弹不得。
他主动往副驾驶的位置靠,那本是属于我的专属座位。
可将车门打开后。
粉色的毯子平铺在上面,属于秦知夏的玩偶七零八落,占了所有能坐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