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剧组都要散了，你让我当导演？》是知名作者“龙蛇九州”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周砚程知意展开。全文精彩片段：“听说了吗？徐导跑了。”周砚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夜行者》剧组已经在摄影棚里等了四十多分钟。上午九点四十二，原定九点开拍的六十四场到现在还没打板，三台摄影机架在轨道旁，二十多个群演早就换好了衣服。昨晚刚做完旧化的废弃商场也已经亮了灯，该准备的基本都准备了，唯独导演一直没来。周砚坐在监视器旁，手里的分镜本停在六十四场。他是剧组的执行导演，平时徐明达守监视器，他负责现场调度、演员走位和各部门协调。现在徐...

《剧组都要散了，你让我当导演？》精彩片段

“听说了吗？徐导跑了。”
周砚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夜行者》剧组已经在摄影棚里等了四十多分钟。
上午九点四十二，原定九点开拍的***场到现在还没打板，三台摄影机架在轨道旁，二十多个群演早就换好了衣服。
昨晚刚做完旧化的废弃商场也已经亮了灯，该准备的基本都准备了，唯独导演一直没来。
周砚坐在监视器旁，手里的分镜本停在***场。
他是剧组的执行导演，平时**达守监视器，他负责现场调度、演员走位和各部门协调。
现在**达人不在，他最多只能让所有人继续准备，没资格替导演喊开机。
刚才说话的场务正抱着一箱道具往里走，看见周砚抬头，脚步也慢了下来。
“哪来的消息？”
“群里都传开了。”
场务腾出一只手，把手机递过来。
照片是在机场拍的，隔得很远，焦点也是虚的，一个戴黑色鸭舌帽的男人背对镜头往候机厅里走，手边拖着行李箱，连脸都没拍到。
周砚放大看了一眼：“就这个？”
“主要是徐导电话也打不通。”
导演助理从早上到现在已经打了七遍，全是关机。周砚把手机还回去，只说了一句：“没确认以前少传。”
场务应了一声，抱着箱子继续往里走。
这句话其实也没什么用。
剧组一百多号人，各部门私下都有自己的群，**达平时很少迟到。
现在已经过了四十多分钟，摄影组在问，化妆组在问，就连几个群演都已经听说导演去了海城。
导演助理还拿着手机站在旁边。
周砚看了他一眼：“别打了，关机了，你打二十遍也一样。”
他说完重新低头看分镜，纸上还留着昨晚修改的痕迹。
《夜行者》已经拍到**十二天，原计划再有二十三天杀青。
最近剧组资金确实有些紧，器材款和场地尾款都拖过，但昨天收工以后，**达还是把他留下来改今天这场戏。
***场原本有个长镜头，两个人从演员走位吵到机位，谁也没说服谁，一直磨到十点五十左右，**达的电话才突然响起来。
“现在？”
电话接了不到半分钟，他脸色就变了。
周砚当时还问了一句是不是公司，**达只点了下头，合上分镜，拿起外套，临走前扔下一句：“明早再顺一遍。”
结果这一顺，人没了。
“周砚。”
布景后面有人叫他。
制片主任赵海快步走过来，没有直接在棚里说，只朝消防通道偏了偏头。周砚合上分镜跟过去，铁门一关，外面的声音顿时闷了不少。
赵海摸出一根烟叼进嘴里，刚拿出打火机，又想起这里不能抽，只能把烟摘下来夹在手里。
“机场那个人是徐导。八点零五的飞机，去海城。”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我昨晚也在公司。”
周砚看着他：“合同解了？”
“凌晨一点十二。”
昨晚十点五十，**达还在棚里跟他争那个长镜头。两个多小时以后，导演合同已经解了。
赵海捏着那根没点着的烟，把昨晚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大盛那边临时停了第三笔投资，原定这周到账的钱没来，现在项目账上只剩两百八十多万，后面如果还按原计划继续拍，至少还差六七百万。
明川已经往项目里垫了两百多万，不愿意再继续往里填，大盛那边也给不出恢复付款的时间。
昨晚公司把**达叫过去，本来还想让他继续顶一阵，甚至提过让他的工作室先垫一部分。
**达只问了一件事。
后面的钱怎么解决。
没人答得出来。
最后谈成了解约。
“海城那边之前就在找他。”赵海说，“原本还得等咱们杀青，现在这边一签字，那边机票直接给他出了。”
周砚问：“公司让你们先瞒着？”
“先稳住现场。”
赵海说完自己都笑了一下。凌晨一点把导演解约的消息扔进工作群，今天这个棚里还能剩多少人，谁都说不准。
只是现在也没稳住。
外面有人从消防通道门口经过，脚步明显慢了一下，赵海往铁门上拍了两下，那人立刻走了。
周砚问：“今天呢？”
“公司还在开会。”
“就这么耗着？”
赵海还没回答，棚里已经有人喊他。两人推门出去，摄影棚入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辆小货车，器材公司的老刘带着两个人站在车边。
赵海一看见他，脸就沉了。
上个月的器材款还欠十八万七。
老刘没寒暄，直接指了指棚里的二号机和轨道：“下午六点，钱不到，二号机、轨道，还有那两套灯，我让人拆。”
“昨天不是说再缓两天？”
“昨天你也跟我说今天有钱进来。”
老刘语气不重，“我后面还有组排着，已经给你压过时间了。”
赵海还想再谈，周砚先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十点。
“六点以前正常用吧？”
老刘看向他：“正常。你们该拍拍，六点我再拆。”
“行。”
赵海立刻扭头：“你还真想拍？”
周砚朝棚里看了一眼。景已经搭了，群演也到了，机器还有八个小时，今天的场地费和人工也不会因为大家站着不动就退回来。
“钱已经花出去了，能拿多少先拿多少。”
赵海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他没接，只抬了抬下巴：“先看那边。”
停车场方向，一辆黑色保姆车刚打开门。韩宇的经纪人先下来，后面跟着两个助理，韩宇本人始终没露面。
看到这个架势，赵海脸色彻底不好看了。
经纪人走过来，也没绕圈子。**达已经解约，公司现在又没有新导演和明确拍摄方案，在正式收到复拍通知以前，韩宇不会继续进棚。
档期不能这么耗着。
今天拍一点，明天停一天，过几天真换了导演，再把前面的戏推翻重拍，谁都受不了。
赵海还想往回谈，周砚听了两句，先开口打断：“行，知道了。有新方案以后联系。”
十分钟后，黑色保姆车重新开出了停车场。
这一次，棚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化妆组开始合箱子，几个群演围着场务问今天到底算不算工，刚才还守在灯位旁边的两个灯光助理也停了手，其中一个已经拿出手机问别的组缺不缺人。
没人正式宣布停工，手上的活却一个接一个停了下来。
“男一都走了，还拍什么？”
“徐导真不回来了？”
“今天工资怎么算？”
声音越来越杂。
赵海站在布景旁，张了两次嘴，最后还是没喊那句“先别走”。人可以留下，可留下以后干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周砚回到监视器旁，把分镜重新翻开。
昨晚磨了快一个小时的长镜头肯定拍不了。男主不在，整段追逐戏从中间断掉，但顺着镜头表往下看，也不是所有东西都跟着废了。
陈东从二楼转角冲出来，翻过护栏，撞开挡路的货架，后面几个群演受惊朝两边散。这些原本都夹在双人追逐里，可拆出来以后，并不需要韩宇出镜。
周砚拿笔把原来的镜头顺序划掉，在旁边重新标编号。
***场能拆。
六十五场电梯以前还能截一段。
六十六场不行。
六十七场还有两个单独镜头。
赵海回来的时候，周砚已经在分镜旁边标了几个新编号。他站在后面看了一阵，才问：“你还真拆起来了？”
“机器下午六点才撤。”
“韩宇不在。”
“先拿不带他的。”
周砚把分镜往旁边推了推：“***场拍陈东单人，群演反应也拿掉。六十五往前截，六十七还有两个镜头。后面真恢复拍摄，这些都能接回去。”
赵海低头看了一会儿。
这次没说拍不了。
过了半晌，他才问：“谁让你开机？”
周砚手里的笔停了下来。
这才是眼下真正卡住的地方。
**达在的时候，他可以拆镜头、改调度、调整拍摄顺序，因为最后拍板的人还坐在监视器后面。现在**达已经解约，他知道这些镜头该怎么拍，却不代表他有资格让整个组重新动起来。
赵海的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他走到旁边接起来：“许总。”
电话那边说了很久，赵海基本没怎么插嘴，只在中间回了几句。
“韩宇刚走。”
“老刘六点撤。”
说到这里，他忽然朝周砚看了一眼。
“人在。”
停了两秒。
“对，他刚把今天的戏拆了一版。”
周砚也抬起头。
赵海又听了一阵，应了一声，把电话挂了。旁边正好有人拖着两个化妆箱经过，轮子从水泥地接缝上轧过去，咔哒响了几声。
周砚问：“许总怎么说？”
赵海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走回监视器旁，把周砚刚改过的几页分镜重新翻了一遍。
“今天先拍。”
周砚看着他。
“徐导回不来，新导演今天也找不到。棚租交了，设备六点才撤，总不能所有人站在这儿等一天。”
赵海合上分镜，拍了拍封面。
“你来。”
周砚愣了一下：“什么？”
“今天现场你接。”
这次周砚听清了。
他转头看了一圈摄影棚。化妆组已经收了一半，几个群演还堵在出口附近等结算，陈东穿着戏里的旧夹克，坐在布景边上没走，手里还拿着剧本。
监视器旁边，那把导演椅从早上开始一直空着。
下午六点以后，二号机、轨道和两套灯也会被一起拉走。
周砚低头看了眼自己刚圈出来的那些镜头，又抬头看向赵海。
“剧组都快散了。”
他拿笔点了点自己。
“你们现在让我当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