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真的有东西比死更可怕。
就是穷。
要是有什么比穷更可怕,就是特别穷。
时归宜目前的经济状况就是穷,裴青珩比她更可怕,属于特别特别特别穷。
泛黄的陈旧冰箱里几乎没什么东西,裴青珩在里面找出唯一的鸡蛋,还有一包吃了小半的面条,去逼仄的小厨房里做饭。
时归宜裹着厚睡衣躺在木椅上,她刚刚把房东催的房租和水电费交了,一千三,之后她查看自己微信里的余额,剩下297.34元。
连回家的车费都不够了,别说她还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时归宜并不是京市人,她家在靠近南方的一个小县城,并不发达,是后来工作结婚,才和父母一起定居在京市。
她交了房租之后都捉襟见肘,更别提现在还背着债务的裴青珩了。
时归宜看了眼厨房忙碌的裴青珩,这个时候他父亲刚去世一年不到,但因为数年的靶向药治疗留下了大量的债务,具体数额时归宜不清楚,但她记得刚认识裴青珩那段时间,他一天会打好几份工。
时归宜仰头看天,第一次这么想念自己之前卡上的余额。
她的大别野,***,钻石珠宝,还有花不完的钱,都没了。
全都没了。
热腾腾的面被端到她面前,素面上卧了一个流心的荷包蛋,时归宜看了眼裴青珩碗里光秃秃的面,用筷子把蛋给戳破,分成两半,一半夹给了裴青珩。
裴青珩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时归宜就一口回绝:“闭嘴,吃面。”
裴青珩只能把话咽下去,笑了笑:“好。”
时归宜一边吞面,一边问道:“你现在还欠多少钱?”
裴青珩神色平静,这笔账他刚刚已经算了一遍:“三十一万七千。”
时归宜连面都吃不下去了。
这笔钱对曾经的他们来说可能连个表都不够买,现在是沉甸甸的巨山。
时归宜重重叹了口气。
裴青珩却不太有所谓的样子,笑了笑:“没事宝宝,总能还得上的,和以前一样。”
时归宜:“你现在还有课吗?”
时归宜大学学的是英语,一所重点大学,这也是她在娱乐圈常被夸赞口语标准的原因,裴青珩在另一所大学,全国知名的那种,学计算机。
裴青珩摇头:“比较少,空闲的白天我写写程序,每天晚上去**店帮忙,周末的时候去咖啡厅打工。”
时归宜光是听着人就已经微死了。
要是宜恒那些人知道大名鼎鼎的裴总打三份工,还要去端盘子,也不知道下巴会不会直接砸到地上。
难怪合租第一年她跟裴青珩都没怎么说过话,两个人完全没有机会见面。
时归宜微微蹙眉:“这也太忙了。”
裴青珩撑着下巴,笑着看她:“也不忙啊,宝宝你每天亲我一下我就不累了。”
还有心情说这些,看来是真的不累。
时归宜白了他一眼,“叫我时归宜,别叫的腻腻歪歪的,咱俩现在是清清白白的室友,摆正自己的位置谢谢。”
裴青珩:“好的,宝宝。”
时归宜懒得再说话,反正也说不明白。
她重新回到身体代谢最好的时候,也没有上镜需求,什么身材管理直接滚一边去,裴青珩随手做的面都这么好吃,她低着头把一碗面都吃光。
裴青珩抽了张纸帮她擦拭唇角的面汤,时归宜轻拍着圆滚的肚子,打量着客厅的陈设。
一个字,破。
两个字,乞丐。
三个字,贫民窟。
房东甚至连地面都没有装修,还保持着最初的水泥地模样,墙面勉强刷了点白漆,但现在也蹭上了很多灰尘,各种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家具要么掉漆,要么泛黄。
叙利亚风格满满。
她还有些不太习惯,而裴青珩已经起身,换上黑色羽绒服,打算出门的样子。
时归宜:“你干嘛?”
裴青珩摸了摸她头发,开口道:“去**店,快到上班时间了。”
时归宜:第一天来就要去打工吗?
裴青珩的适应力也太强了。
她皱眉开口:“在哪?远不远?”
裴青珩挑眉:“关心我?”他笑着开口:“附近三百米,但我回来有点迟,你先睡,晚上我给你带宵夜?”
宵夜。
时归宜想吃,但是罪恶。
想起裴青珩三十多万的债务,她摇了摇头:“不吃,减肥。”
裴青珩看着她,缓缓垂下眼眸。
已经到了让她吃东西都要犹豫的境地。
没钱还真是一种让人痛苦的感受。
裴青珩此刻赚钱的心甚至比二十二岁的自己更强烈。
他俯下身,低声开口:“那我走了?”
时归宜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嗯。”
她其实很不想让裴青珩离开,她不太想一个人待在这个房子里,但是她也理解,裴青珩还有要做的事情。
等了半晌,裴青珩也没走,时归宜坐在椅子上抬眼看他:“怎么还不走?”
裴青珩蹲下身,一下赖到她身上,头靠着她膝盖,有点耍无赖的意思:“没力气走了,走不动。”
时归宜低着头,手指轻轻戳动着他柔软的发丝。
三十岁的裴青珩很好地融进这个身体里,说话,做事,好像一切都没什么变化,哪怕后面当了大名鼎鼎的裴总,他也会跟她撒娇耍赖装可怜。
和现在一模一样。
果不其然,裴青珩缓慢抬头,对她眨了眨左眼,“宝宝亲我一下,我就有力气去打工了。”
时归宜笑着偏过头,裴青珩的眉眼比记忆中青涩,让她的心也柔软很多,她捏着裴青珩下颌,对着他唇瓣吻了一下,浅尝辄止,然后拍了拍他的头:“去吧。”
裴青珩满意地勾唇,但他缓慢起身,换了个主导的姿态,加深了这个吻,他们两个在情爱方面的各种经验都来源于彼此,身体很生涩,但灵魂暧昧到互相契合,轻而易举地挑起更多的冲动。
时归宜偏过头,唇瓣很红,她平复着紊乱的呼吸,推了把裴青珩,开口道:“赶紧去。”
裴青珩唇瓣也很**,他噙着笑,拇指指腹轻轻蹭过唇瓣的湿意,轻声说:“宝宝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