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和他在黑暗中想象过千百回的样子对不上。
他想象过她更瘦些、更粗粝些、更像个**场里出来的丫头。
可眼前这张脸干干净净的,眉眼里带着一点说不出的柔韧,像一根被水泡软的柳枝,看着软和,可你掰不断它。
他看呆了。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可能只有几息,可他觉得像是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长到他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为什么站在这里。
直到浴桶里的人偏过头来。
温舒绾看见了他。
她那双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瞳孔缩了一下,紧接着整个人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往水里缩了一截,双手抱住胸口,水花溅出来洒了一地。
她的脸从微粉变成了通红,嘴唇颤了颤,声音带着又惊又怕的抖:
"你……你是谁?"
傅云玦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温舒绾整个人缩在浴桶里,把自己抱得紧紧的,水珠顺着她的下颌往下淌,她偏着头避着他的视线,声音又急又快:
"大胆狂徒!居然……居然擅闯女子闺房……来人呀!来——"
"别喊。"
傅云玦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两步跨进隔间,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掌心贴上她唇瓣的那一刻,那股清甜的、混着皂角的暖香猛地灌了他满手满口,像是隔了半个月终于回到原处的归鸟,一头扎进了他胸腔里那个空了许久的巢。
温舒绾在他掌心下呜咽了一声,又挣了一下,水花溅了他半袖。
她的睫毛湿漉漉的,沾着水珠,一颤一颤地扫着他的指节,又*又软。
她抬头看着他,那双含水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灯火,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汪碎月。
傅云玦低头看着她。
他发现自己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扶在了浴桶边缘,离她的肩膀不过一寸的距离。
只要他稍稍往前一送,指尖就能触到她湿漉漉的皮肤。
他的呼吸重了半拍,又压了下去。
隔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水汽缭绕,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他捂着温舒绾的嘴没有松手,她也就那样仰头看着他,眼睛里的惊慌一点一点地退下去,换上了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低头看着这张脸。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见她。
这张脸活生生地杵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这是工具""用完就忘"的心思都荒唐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