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栖重重点头,直接上了台走到钢琴边。
南栖看了一眼台下,大家正在叽叽喳喳地复盘刚才的排练,有人比划着动作,有人低声哼着调子,热闹得很。可当她走到舞台中央、往那架钢琴前一坐的时候,台下就像被人按了静音键一样——所有人纷纷闭上了嘴巴,视线齐刷刷地凝聚在她身上。
南栖不慌不忙地看了一眼话筒架,伸手把电容话筒从支架上取下来,理了理线,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夹在钢琴边缘,调整了一下距离。
动作利落又带着一点生疏。
她坐正了身子,双手轻轻搭在琴键上,深吸了一口气。
“《*****》献给大家,希望大家喜欢。”
她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点电容话筒特有的失真感,却意外地清润悦耳,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在安静的排练厅里荡开一圈涟漪。
然后,她的指尖落了下去。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瞬间,整个排练厅的空气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了。
那是一段明亮而开阔的前奏,钢琴的音色在她指尖下流淌出来,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技巧堆砌,而是干干净净的、像春风拂过麦浪一样的旋律,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生命力,一下子就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南栖开口了。
“我们的家乡,在*****上——”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的那一刻,台下有人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声音啊——清澈得像是山涧里的溪水,却又带着一种天然的、饱满的共鸣感,像是一缕阳光从云层缝隙里直直地打下来,照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她的咬字清晰极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玉石,圆润又透亮。
“炊烟在新建的住房上飘荡,
小河在美丽的村庄旁流淌。”
她微微闭着眼睛,身体随着旋律轻轻地晃动,指尖在琴键上时而轻快地跳跃,时而深情地流淌。
唱到这两句的时候,她的声音里带上了画面感——像是有炊烟袅袅升起,有小河潺潺流过,台下的人眼前仿佛真的浮现出了一片宁静祥和的乡村景象。
最可怕的是,她唱得游刃有余。
明明是一首大家从来没听过的歌,明明是她自己写的原创作品,可她坐在那架钢琴前,却像是已经唱过一千遍一万遍一样从容。
“一片冬麦,那个一片高粱, 十里荷塘,十里果香——”
那一嗓子亮出来,排练厅里有一个年轻男演员手里的谱夹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自己却浑然不觉,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汪凝原本是靠在椅背上的,听到这里,她整个人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两只手死死地攥住了扶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那个瘦瘦高高的姑娘。
她的表情在短短几秒之内变了三四次——从最初的“听听看”,到惊讶,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目瞪口呆。
她在***十多年,她太知道这种声音意味着什么了。
这不是什么“会唱歌”的水平,这是老天爷赏饭吃、而且是追着喂到嘴里的那种天赋。
发声的位置,气息的控制,情感的投入,还有那种与生俱来的、没办法用技巧模仿的音色——每一样都挑不出毛病。
“哎咳哟嗬呀儿咿儿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