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就两个字,调子不高。
沈冰的拳头停了。
她趴在他肩膀上,脸朝下,满鼻子都是这个男人身上的味道。
汗味,泥土味,还有洗不掉的血腥气。
他的肩膀骨头硌人,硬邦邦的,垫着再厚的棉袄也不舒服。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那股子害怕劲儿,被扛着扛着就散了。
换上来的东西她说不上名字,只感觉这辈子没被人这么粗暴的对待过,偏偏又感到稳当。
沈冰不挣扎了。
她把脸埋进胳膊里,耳朵根烧的发烫。
风从林子里灌过来,把她鬓角的碎发吹的直飘。
赵青山一手扛人,一手推车,脚下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一步一步的朝林场走。
天黑下来了。
天彻底黑透了,远处的林场亮起点点昏黄的灯火。
赵青山扛着沈冰,推着车,不紧不慢的走着,一直走到卫生所门口才停下。
他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四下无人,才把肩上的人放下来。
沈冰双脚刚一沾地,右脚踝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身子一软就要往地上倒。
赵青山伸手扶了她一把,手臂稳稳的托住她的腰。
“自己能进去不?”
沈冰靠在他手臂上,这才站稳,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卫生所里亮着灯,她今晚值班,屋里炉子烧的正旺。
“今天的事,谢谢你。”沈冰低着头,声音压的很低。
赵青山没应声,松开手,推着自行车转身就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沈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被黑暗一口吞掉。
粗暴,蛮横,扛人跟扛麻袋一样,连句客气话都不会说。
可她说不上来为什么,被扛在肩上的那一路,反而比这二十多年走过的所有路都踏实。
她扶着墙,一瘸一拐的挪回屋里,关上门,后背贴着门板滑下去坐在地上。棉袄领口上还残留着那股泥土和松脂混在一起的味道,怎么都散不掉。
……
破庙里,林婉和林慧姐妹俩已经把晚饭热了好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