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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这两个字在齿间碾了碾,"是你的名字,真名?"
"是。" 沈枝轻声道,"亲近的人……叫得惯了。"
"亲近的人。" 秦慎咀嚼着这四个字,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你倒是分得清楚,我竟不知道。"
沈枝的手指绞紧了衣角,她知道他在挑刺,咬了咬嘴唇,想找个由头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脑子转了半天,挤出一句:
"我的贱名恐污了您的圣耳……"
这话她说得磕磕绊绊,一听就不是她平日里会说的话。
她甚少说这种体面的客气话,此刻硬拗出来,她自己都觉得生硬。
她半晌不说话,秦慎也没有被她搪塞过去,目光从茶沿上方淡淡地瞥过来:
"怎么,还要我请你说出你的真名?"
沈枝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下,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垂着头,声音闷闷的:"奴婢真名是沈枝,枝是枝头的枝。"
"沈枝。" 秦慎念了一遍,"那为什么叫阿鱼?"
沈枝沉默了。
她不太想说这个。
可秦慎的目光还停在她身上,安静而耐心地等着,那种耐心比催逼更让人喘不过气。
"之前在惠妃宫里,娘娘养了一只猫,脾气不好,娘娘总让我给猫梳毛,那猫爱挠人,有时候挠得我脸上都是伤口,宫里的人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主子的猫都比奴才们的命要金贵,以鱼来称呼她,就是为了羞辱她。
古代人又没有现代那么多解闷的工具,于是就有了无数种羞辱,欺负下人的方式,所有人都这么叫,久而久之就成了她的名字了。
她一个贱婢,肯定也是不能反抗的,因为连主子也这么叫她。
但是她会告诉亲近的人自己的真名,燕歌,成寅都知道她的真名,同时她也经常在心里告诉自己,自己叫沈枝,而不叫阿鱼。
秦慎闻言:"若是人人都欺辱你,你该怎么做?可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
沈枝的身子微微一僵,她当然记得。
她记得秦慎冷冷地看着她,命令她除掉总是欺负她的翠屏,还说"在这里,不是你害别人,就是别人害你"。
她没接话,假装没听懂,抿着嘴唇站在那里,目光涣散地盯着桌角的一盏茶。
秦慎也没有再追问,沈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沉璧居的。
她都不记得是怎么出来的了,只记得一路低着头,步子迈得又快又急。
到了歇房,她的脑子里也还是乱糟糟的,但还要活要干,她也没什么精神跟任何人说话,胡乱擦了把脸就去忙。
到了夜里她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到半夜,才迷迷糊糊地合了眼。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一阵压低了的惊呼声吵醒的。
同屋的宫女站在后窗那儿,探着头往外看,脸色都变了,捂着嘴低声议论着什么,沈枝**眼睛坐起来,披了件外衣走过去,从人缝里往外看了一眼。只一眼,她整个人就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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