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前一天,我去酒店确认订婚宴。
经理听到未婚夫邵野的名字,笑得很熟。
“邵先生今年国庆还要老套餐吗?”
“玫瑰浴、香槟、情侣睡袍,还有床头那套东西?”
我还没反应过来,前台已经调出了会员备注。
女伴怕冷,空调二十六度。
大床房。
她乳胶过敏,安**买合成款的超薄。
可我怕热,从来没有过敏源。
更没有和邵野住过这家酒店。
经理终于察觉不对,声音越来越小。
“之前跟邵先生来的,好像不是您吧?”
照片调出来那一刻,我认出了人。
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家妹妹姜敏。
我见过她无数次。
她总爱趴在邵野肩上叫我嫂子。
去年国庆,她还喝醉钻进他房间。
第二天只裹着他的浴袍出来,笑着吐舌:
“嫂子别误会,我断片了。”
邵野说我小心眼。
我信了。
这次我依旧没问。
只是安静听完经理介绍,然后取消订婚宴。
走出酒店,我还没把取消订婚宴的事告诉邵野。
他的电话先打过来。
“在哪儿?”
“我接你去婚房。”
十分钟后,车停在路边,副驾驶坐着姜敏。
她见我过来,手搭上安全带。
“嫂子你坐前面吧,我刚才有点晕车。”
手放了几秒,安全带始终没解。
邵野看了我一眼。
“就二十分钟。”
“她坐后面容易吐,你坐哪儿不一样?”
我拉开后座。
车内暖风二十六度。
中控屏上的数字让我停了两秒。
酒店会员备注,也是二十六度。
姜敏拢紧围巾。
“是不是热?”
“我住酒店就爱开二十六度,邵野哥后来也记住了。”
邵野把风口往她那边拨。
到了婚房,客厅中央已经摆上一架白色钢琴。
我挑了三个月的六人餐桌没见到。
旁边放着姜敏的琴谱和拖鞋。
“我家楼上装修,钢琴没地方放,哥让我先搬过来。”
我转头看邵野。
“餐桌呢?”
“先放仓库。”
“今天不是送货吗?”
他把外套扔到沙发上。
“晚几个月有什么关系?”
“以后天天在家吃。”
当初买桌子,他还问过我,两个人为什么非要六人桌。
我没回答。
那时我看过儿童餐椅,想着以后家里人多了,总归热闹些。
桌子没进门,姜敏先有了位置。
她去厨房倒水,拿出一个马克杯。
杯底印着一行熟悉的英文。
我认出是下午那家酒店。
“这个杯子哪来的?”
姜敏低头看了眼,语气漫不经心。
“去年住酒店送的纪念杯吧,我家杯子太多,顺手拿过来了。”
邵野从玄关喊她。
“钥匙。”
一串新门禁落进姜敏手里。
她晃了晃,笑得狡黠。
“以后练琴晚,我自己进来,不麻烦你们。”
我看向邵野。
“她为什么需要婚房钥匙?”
“钢琴在这儿,她总不能每次等我开门。”
姜敏赶紧把钥匙往桌上放。
“嫂子介意我就不用。”
邵野又推回她手里。
“拿着。”
她低声补了句。
“嫂子放心,我不会真把这里当自己家。”
邵野笑了。
“你从小进我家还少了?”
两个人打打闹闹地下楼。
我看着钢琴和那只纪念杯。
酒店记录里有今年、去年、前年。
我原本以为去年那次醉酒已经够荒唐。
现在才发现,我连他们从哪年开始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