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视他仿佛烫手山芋,不能沾上一点关系。
他眉头渐渐皱紧。
“大公子?”有丫鬟见他立在廊下发怔,怯生生唤了一声。
裴承煜这才收回目光,大步迈入房中。
屋内,大夫人正提点裴婉清。
裴婉清站在堂下,方才那一通“包青天”的威风已经半点不剩,低着头,咬着下唇,眼圈一点一点地泛了红。
她本是想给四房的人颜色看看,好一吐昨日受气的恶气,却不想被人拿借口治了个“不尊长”的罪名,闹到这般田地。
她到底年轻,还玩不转这内宅里的弯弯绕绕,此刻只觉得满腹委屈,又无处可诉,泪珠子便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大夫人瞧见裴承煜进来,面上露出喜色,先打发莺歌将裴婉清送出去,又吩咐嬷嬷沏茶上来。
“这是江南的碧螺春,原是供上的,你尝尝味道可好。”
裴承煜在椅上落座,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谢母亲赐茶。不知发生了何事?”
大夫人想到他刚才进来看见那一通,敛去面上喜色,支着太阳穴轻揉:
“三房的人与四房的人闹了矛盾,上这升堂,也不是第一遭了。”
“哦?”
听出其中细问的含义,大夫人顺口将前因后果道出。
心中还在欣慰,裴承煜自北境督军回来之后,倒是比从前更关切家里的事了,可见是远在边关见了太多伤心离别,反而知道了亲情珍贵。话毕,她顺口道:“四夫人本也是个执拗的人,唉,知宁也是可怜劲的。”
裴承煜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沉吟片刻,忽然道:“她是犯了花粉之症。”
“嗯?”大夫人一时没反应过来,片刻之后才回过味来,“是了,看起来是。”
裴承煜语气淡然:“我认识宫中一位精通此道的太医,待会儿便请人去帮沈姑娘诊治,也算是为今日这场误会,安抚四房。”
大夫人只稍作一想,便答应下来:“你想得周到,就这样办。”
末了,她不欲在这个话上多留,说起这次找他来的正事:
“我今日找你来,可不是为沈姑**病,你倒是把我带沟里去了。”
裴承煜眼中浮现疑惑。
大夫人继续道:“你的婚事,你自己可打算得如何了?”
此话一出,裴承煜方才那点微微松动的神情便又收了回去。
大夫人还在说:“若你没有主意,我倒是为你物色好几个,御史家的姑娘,端方得体,温柔贤淑,是——”
“母亲。”裴承煜出言打断,“我尚未想过此事,待而后再说吧。”
说罢,竟直接起身,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