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的出现是不会给你留退路的。
靳宗元在她生命里的进度条已经快进到她装瞎也装不下去的地步了。
他不仅对她好,还让全苏州都知道了他对她好。
整个招标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个北京来的靳总,在替燕家的小姑娘撑腰。
燕知许缓缓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那扇虚掩的房门。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耳膜被自己的脉搏震得嗡嗡响。
她抬起手,这次没有犹豫,指节轻轻叩在了门板上。
"咚、咚。"
门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脚步声从里面传过来,不紧不慢的,沉稳地走向她。
门从里面被拉开,靳宗元站在门框里,穿着深灰色的家居长袖和一条黑色长裤,头发比白天松软了些,大概是洗过澡。
他穿成这样,总让人觉得很温暖很可靠,很想抱上去。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哭了?"
燕知许一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眼角湿了。
"没有,外面风大吹的。"
"嗯,"靳宗元没戳穿她,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坐?"
明明是她家,他倒是更自如。
她站在门口没有动,两只手交握在身前绞了绞。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轻又哑:"靳宗元,你今天又帮了我很大的忙。按理说我该好好感谢你,可我现在对你说不出谢谢那两个字……"
她说不出"谢谢",因为这两个字把两人的距离拉得太远了。
可她也没办法说"我喜欢你这样帮我",因为那意味着她承认了自己在依赖他、在习惯他、在放任他渗透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靳宗元看着她,目光深沉而温柔。
他没有替她把话说完,只是静静等着。
燕知许咬了咬下唇,忽然低下头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
"不能。"男人的声音平稳又笃定,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决定好的事实,没有半分犹豫。
"……那你能不能慢一点好。"
燕知许说完自己都没忍住尴尬地笑了,这个要求有些太离谱。
笑意憋住挂上点尴尬,脸上的表情实在精彩。
她本来是想让他别对她好,可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变成了"慢一点"。
她攥紧了手指,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然后一只温热的手掌落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
靳宗元往前迈了半步,将她整个人拢进了一个克制的、没有收紧的拥抱里。
他的下巴虚虚抵着她的发顶,胸膛贴着她的额头,心跳声沉稳地从那层薄薄的衣料后面传过来,一下、一下,像在告诉她,他在。
"皎皎,"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比平时更低也更软,"我可以慢。一年、三年、五年,你想多慢都行。"
他顿了顿,又说:"但你不能说不要。"
“那样,我不知道怎么接近你。”
燕知许把额头抵在他胸口,用力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从眼角滑下来,一滴一滴洇进他深灰色的衣料里,洇成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她没有推他,也没有往他怀里钻,就那么僵硬地站着,额头贴着那一片温热的、起伏着的胸膛。
年糕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两人脚边,绕了一圈趴在他们交叠的影子里。
走廊的灯***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靳宗元也红了眼眶。
一滴泪的重量取决于落在谁的心上。
她面临情感的分叉口独自纠结苦恼,他亦心疼。
过了很久,燕知许闷闷地开口:"醒酒汤在厨房?"
"嗯。"
"那你去帮我热一下,我去喂公主。"
她换了点理所当然地指使语气,像要试探他会不会照单全收她的坏脾气。
靳宗元松开她,低头看了一眼她哭红的鼻尖,帮她擦了眼泪:"好。"
燕知许站在客房门口,望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然后低头揉了揉年糕的脑袋。
"年糕,"她的鼻音还没消,声音又哑又软,"我可能是疯了。"
年糕仰头看她,尾巴摇了摇,像是在说疯就疯了呗,反正有他兜着。
燕知许吸了吸鼻子,转身朝公主的方向走去。
公主的碗里早就已经有配好的饭了。
她看到后笑了声,这男人太知道怎么给别人体面,但也不知道邀功。
“皎皎,来喝汤。”
靳宗元朝她招手,他这个样子人夫感十足,真是让她心动。
“你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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