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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里传来一阵冲水声,哗啦啦的,但门始终没开。
她人还坐在马桶盖上,心里被刚才那番话搅得乱七八糟。“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响起。
池崇安摸出手机,低头扫了眼屏幕,眉峰立刻蹙起来。
他拇指悬在挂断键上方,停了两秒,到底没按下去,只是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屏幕朝下,闷闷的震动声像困在盒子里的飞虫。
震动停了。
他刚舒出半口气,第二波又来了,比上一轮更急,嗡嗡嗡地贴着木质桌面震颤,连苏禾隔着门都听见了。
池崇安脸色一沉,抄起手机拉开宿舍门,反手带上,整个人杵到走廊尽头的阳台上。
火机咔哒划了两下才点着,烟叼在嘴角,吸了一口,这才慢吞吞地划开接听键。
“小兔崽子,你爹的电话你也敢不接!”
那头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中气足得不像快七十的人。
池崇安把手机拿远了两寸,眉头拧得更紧。
“这不接了吗。”
他吐了口烟,语气散漫得像在聊天气。
“再说了,您能有什么正事。”
“我怎么没正事!”
池父吼得电话都震。
“我看你才没正形!一天到晚混在部队里,你当自个儿是孤家寡人?你大哥二哥我管不动,我就指着你了!”
池崇安“啧”了一声,把烟灰弹进墙角生锈的铁皮垃圾桶里。
“您就作吧。隔壁王叔退休养画眉,李伯天天钓鱼,您倒好,隔三差五打电话骂儿子,这退休生活比上班还忙。”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拳头砸在桌面上。
紧接着有个温和的女声在旁边絮絮劝着什么,声音压得低,听不真切,但池崇安耳朵尖,还是捕捉到了“高血压”三个字。
“行行行,您别拍桌子。”
他换了只耳朵听,嘴角那点弧度往下掉了几分。
“您催我,我也不能现变个媳妇出来。再说了,您真要抱孙子找大哥,要儿媳妇找二哥,关我什么事?我才二十六。”
“你爹我二十六的时候,你大哥都满地跑了!酱油瓶都打翻过两回!”
“嚯。”
池崇安抽了口烟,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