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玉怔了怔,低声道:“是。”
出了正房,扶玉站在檐廊下。
有夜风穿廊而过,吹得她遍体生寒。
盼了十七年的盼头一朝落空,近在咫尺的自由成了泡影。
想到余生都要困在这座四方高墙内为奴为婢,生死掌握在他人手中,她便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
站了半晌,她深深叹出一口气,往东梢间走去。
次日,五更天的梆子刚敲过,扶玉便醒了。
她蜷在被窝里,整个人被“一辈子都走不出侯府”的颓丧情绪笼罩着,身体沉得像灌了铅。
不想动。
不想起床伺候人。
想归想,扶玉知道任性的后果是轻则挨骂重则挨打。
惜命如她,到底不敢耽误,爬起来干活。
长风也起来了,两人分工忙活。
生火烧水,备好铜盆、手巾、青盐、漱口水,将大厨房送来的早膳取出摆桌、布菜、试温,泡茶。
待扶玉将萧策川今日要穿的衣裳铺开,用火斗熨平褶皱,正房传出动静。
萧策川醒了。
扶玉端着铜盆推门进去。
屋里,萧策川已经坐起来了。
他穿着一身白色中衣,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麦色的胸膛。
头发散着,没束冠,整个人褪去白日那股凌厉劲儿,眼角眉梢带着惺忪的倦意,像只刚睡醒的小狼崽。
扶玉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心头生出几分烦闷。
在花房当值时,成日面对的是花草,“低人一等”的感觉还没那么强烈。
眼下伺候的对象换**,还是侯府嫡三公子,那种屈居人下的憋屈感便涌了上来,堵在胸口挥之不去。
为了掩饰情绪,她迅速低下头,低声道:“爷,该洗漱了。”
萧策川“嗯”了一声,起身走到盆架前。
刚将手探入铜盆,他被烫得立刻缩回手:“嘶!”
扶玉一惊,这才想起来铜盆里装的是滚水。
她一整个早上都心不在焉,忘了兑凉水。
她心跳加剧,连忙跪下:“三爷赎罪,奴婢不是有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