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眼睛因惊慌而睁得圆圆的，长睫颤动，像落入陷阱的鹿。
萧策川打量扶玉时，老太君也在打量萧策川。
见自家孙子目光落在那丫头胸口，停留了几瞬才移开，她便什么都明白了。
她这个孙子，过去十年都在边关，好不容易调职回京，又不得生母喜欢，连栖云院都没给配齐伺候的人手。
冷落至此，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她心中生出几分怜惜，开口道：“栖云院不是缺个照顾的人么，就把这丫头赏给川哥儿做通房吧。”
萧策川一愣。
扶玉更是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焦急和慌乱。
把她赏给萧策川做通房？
做了通房，那便终生不得出府。
这跟坐一辈子牢有何区别？
夏氏不满道：“母亲，伺候川哥儿的人儿媳自会安排，这丫头年纪不小了，不适合川哥儿。”
扶玉闻言，心中又生出一点微末的希望。
对对对！
她已经二十四岁了，这个年龄便是配给平头百姓都要被嫌是“老姑娘”，更何况侯府公子。
老太君不以为然：“无妨，通房而已，年纪大些，伺候得更周到。”
扶玉：“……”
老太君见萧策川不说话，道：“怎么，看不上？”
萧策川收回目光，笑了一声：“祖母做主便是。”
随着这句话落下，扶玉宛如被判了**，腰背一垮，脸色瞬间灰败下来。
出府，恢复良籍……
她仿佛看见那扇通往自由的大门在面前轰然关上。
有那么一瞬间，铺天盖地的绝望压得她生出一个念头：要不然还是打死她吧。
心里这么想，求生的本能驱使下，她还是麻木而僵硬地伏身磕头，声音沙哑：“谢老太君恩典，谢……三爷恩典。”
萧策川看了她一眼，见她抖得像筛糠，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道：“孙儿谢过祖母，既然二妹妹无事，孙儿便先回栖云院了。”
说着，他招呼扶玉“跟上”，起身离开。
扶玉摇摇晃晃地起身，提线木偶般跟上他的步伐。
身后传来夏氏警告的声音：“侯府还在丧期，不可**作乐，人你收了便收了，其他事不可逾矩。”
萧策川脚步一顿，应了一声：“儿子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