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你可想清楚了，昨晚上除了我，
杨老五他们也在场，你要是敢赖，明天全大队都知道了。
就凭你现在的名声，还想在庄里待下去？”
他说得煞有其事，可江风心里清楚得很，
江山手里压根没有那一斤棒子面，不过是看到原主烂泥扶不上墙，趁火打劫罢了。
赌桌上的债，放在正常年景也算数，
可现在这年月，大家在食堂都吃不饱，谁手里还存着一斤棒子面？
江山拿不出来的。
但周围已经有人出来了。
这年头，村里没什么娱乐活动。
大雪封门的日子，大家窝在家里，听到动静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鱼一样聚拢来。
先是隔壁的张婶探头探脑地张望，然后是对门的李大叔裹着棉袄站到了门口，
再然后是几个半大的孩子从巷子口钻出来，眼睛亮晶晶地蹲在墙角看热闹。
他们不说话，但眼神里那种好奇和兴奋是藏不住的。
六十年代的农村，天寒地冻的日子，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是难得的消遣。
“江风也欠账了？”
“说是昨晚上赌来着，输了一斤棒子面。”
“我就说这小子改不了**的毛病，可怜他媳妇，
一大早就跑去食堂领饭，辛辛苦苦换来的那碗野菜糊糊怕是要保不住喽。”
“那可是一天的口粮呢……”
“嘘，小声点，别让江风听见。”
人们压低了嗓子议论着，声音却还是断断续续地飘进院子里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风和江山身上，那种看热闹的眼神，就像在看两只斗鸡。
没有人上前帮忙，也没有人劝架。
这个年景，人人自危，谁也不愿意掺和别人家的烂事。
江风把这些声音听在耳里，面上的表情却纹丝不动。
他看着江山那张油腻腻的、写满算计的脸，忽然冷哼一声：
“两天。两天之后我还你一斤棒子面。”
江山闻言，眼珠子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