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紧薄唇,脸色微微沉下来,傲娇别扭的性子尽数显露出来,语气冷了几分:“沈祎萱,你就这般防备我?”
“我不是防备。”沈祎萱轻轻回他,声音很轻,却字字笃定:“我是不敢欠。”
“今日侯爷替我还了十万两,日后我这一生,都要被这份恩情捆着,我不知侯爷想要什么回报,也承担不起未知的代价。”
她宁可一辈子辛苦还债,活得清贫劳碌,也要干干净净、自在立身。
瞿边御盯着她温柔却倔强的眉眼,看着她身处泥泞却偏偏死撑着傲骨的模样,又气又闷,偏偏半点凶不起来。
他无奈至极,最终只化作一句冷硬别扭的话:
“随你!你非要自己硬扛,我不管你便是。”
话虽这么说,他却再次伸手,将她重新拢回怀里,牢牢抱紧。
怀抱依旧温热,力道依旧稳妥。
只是这一夜,他抱着她,心里憋着气。
两人相拥而眠,中间却隔着云泥之差的世界。
~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透。
沈祎萱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被窝里早就没了半点温度,瞿边御人走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她坐起身,愣了愣。
昨晚她明明白白跟他划清界限,死活不肯让他帮自己还债。
他身份那么高,向来别人顺着他、捧着他,哪里有人敢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推开他。
想来,应该是生气了。
沈祎萱心里没难过,只是淡淡叹了口气。
生气就生气吧。
本来他们就不该走太近,他气走了,反倒清净,省得她天天提心吊胆应付他。
她没时间琢磨太多儿女情长。
十万两的债压在身上,她一天不挣钱,心里一天不踏实。
简单收拾好自己,她照旧抱着琴,去望津楼干活。
今日她身子刚好,精神不算顶好,但抚琴还算稳。
一曲曲弹下来,客人听得尽兴,半天的活很快就结束了。
她刚把琴收好,准备领工钱走人,望津楼的柳掌柜走了过来。
“沈姑娘,后堂有位客人,专门点名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