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女儿的美术作业是画一家三口。
“我一年没见到爸爸,都忘了爸爸长什么样了。”
为了这个家,老公独自在江城工作了8年,每个月给我们2000生活费。
我看了看女儿,硬是从生活费里,抠出了两张硬座票钱,带她去找爸爸。
可当我们激动地敲开门时,开门的却是一个年轻女人。
“来来来,快进来。”
她热情地招呼我们进门,接过我手里的土特产。
“你是思明的表姐吧?我听他提起过,感谢你替他照顾了我公公八年。”
我牵着女儿刚走进客厅,就看见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结婚照。
照片里的新郎,正是我那一年没回家的丈夫。
我愣在原地。
女人却笑着说:
“姐,晚上我儿子办周岁宴,你一定要来参加。”
“思明总是念叨老家的亲戚,见了你们肯定高兴。”
我拉紧女儿的手:
“好,晚上我们一定去。”
……
大酒店的宴会厅金碧辉煌。
门口立着两人高的水牌,上面印着陈思明和何言婧的合影。
底下写着恭贺爱子陈睿周岁之喜。
我身上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与周围衣着光鲜的宾客格格不入。
女儿朵朵缩在我腿边,小手紧紧拽着我的衣角。
“妈妈,那个牌子上的叔叔,真的不是爸爸吗?”
她仰着发黄的小脸,声音发怯。
我贴着她耳边,轻声哄她:
“牌子上的叔叔,是爸爸家一个长得很像的亲戚。他今天在陪阿姨和***玩过家家。”
朵朵似懂非懂地点头。
“那爸爸呢?”
我喉咙发紧。
“爸爸……晚点你就能见到了。”
上午接待我们的何言婧,此刻正站在宴会厅门口迎客。
她换了一身香槟色的定制旗袍,臂弯里挽着一个披着大红锦缎的男孩儿。
看见我和朵朵,何言婧脸上扬起热情的笑。
“姐,你们可算来了,快里面请。”
她拉着我的手往里走,掌心温软细滑。
我的手掌粗糙开裂,满是厚厚的老茧。
那是在老家照顾公公留下的痕迹。
陈思明的父亲瘫痪在床整整八年。
端屎端尿、翻身擦洗、喂饭换药,全是我一个人咬牙硬撑。
三个月前公公病逝,临终前死死拽着我的手,流着浑浊的泪。
“秀兰,是陈家对不住你,下辈子思明当牛做马也得还你。”
公公走后,陈思明却只在电话里说,公司项目到了收尾阶段,实在脱不开身。
他甚至没有回来送自己父亲的最后一程。
最后,是我一个人为公公办完了整场葬礼。
公公哪里知道,他寄予厚望的好儿子,早在繁华的江城筑了安乐窝。
何言婧把我领到正中央挨着主桌的席位坐下。
“姐,这是思明公司领导和要好朋友的桌,大家都是自己人,您别拘束。”
桌上已经坐了四五个中年男女。
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打量了我两眼,笑着问何言婧:
“言婧,这位是?”
何言婧浅笑着点头:
“思明老家的远房姐姐,特意坐火车送特产来的。”
西装男转头对我竖起大拇指。
“大姐,你们老陈家祖坟冒青烟了,出了思明这么个顶梁柱。当年老何总一手把他提拔起来,大伙儿起初都以为他是图何家的钱。结果人家不仅自己拼命,年薪百万,还把言婧宠上天。”
“那会儿言婧生病住院,思明衣不解带守了三个月,在全公司传为美谈。”
朵朵听完小声问我:
“妈妈,爸爸也这样照顾过爷爷吗?”
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只能把她往怀里按了按。
她不知道,爷爷最严重那年,陈思明连一盆热水都没端过。
旁边的卷发女人跟着附和起来。
“可不是嘛,思明长得周正儒雅,在咱们圈子里出了名的专情。”
“追言婧追了整整三年,结婚都五年了,还把言婧宠得跟小女孩一样,硬是靠自己做出几个大项目,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工资卡全交,名牌包年年换,连洗脚水都端到床边。”
周围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艳羡与夸赞。
我坐在椅子上,脊背僵硬得像木头。
八年。
陈思明在江城八年,他追求何言婧三年,结婚五年。
那我在老家的这八年算什么?
我每个月只有两千块钱生活费,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公公吃药要钱,朵朵上学要钱。
为了给公公买止痛泵,我大冬天去河边帮人杀鸡洗菜,冻得双手溃烂流脓。
陈思明在电话里哭着对我说:
“秀兰,江城开销大,我为了省钱每天只吃一顿盒饭,你在老家再苦一苦,等我翻了身,立刻接你们享福。”
多么动听的谎言。
原来他不是不会心疼人。
他只是把所有的温柔、耐心和钱,都给了另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