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棚这步棋一落,种菜要农业局点头,山场规划要***划界,往后打交道的衙门只多不少。
温书柔这条线,今天不出手,早晚也得搭上,人家把条子先递过来了,这是白捡的桥。
桥搭好了,啥时候过,走哪头,得他***说了算。
……
三个钟头,客车吭哧进站。
市里汽车站的柏油马路宽得能跑四挂马车,自行车流跟下饺子似的往各个街口涌,楼比镇上高出两截,烟囱冒着白烟。
林曦儿下了车,腿都软了,扶着车皮直揉腰:“这才是城呢,跟镇上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没接话,眼睛先去扫街面。
国营副食品店门口,队伍从台阶排到马路牙子,个个缩着脖子跺脚。
他踱过去瞅了一眼,蔬菜柜台前头,就那么蔫头耷脑几垛白菜土豆,萝卜都冻得发透,称菜的售货员拿秤杆敲着案子维持秩序。
就这货色,还抢成这样。
青黄不接的时节,谁家柜台能摆出顶花带刺的鲜黄瓜,红得冒油的西红柿,这价钱不得翻着跟头往上蹿?
一百亩荒滩,头一茬就是一麻袋一麻袋的大团结。
“看啥呢,看入迷了。”林曦儿拽他袖子。
“看钱。”***收回眼,“走,先吃口热乎的。”
街口的国营面馆,两碗肉丝面,热气糊了林曦儿一脸。
她吃得鼻尖冒汗,***三口两口见了底,抬手摸了摸贴身藏着的帆布袋。
皮子在油纸里裹得瓷实,隔着棉袄都散着一股淡淡的松香。
“吃饱了?”他放下筷子。
“饱了。”林曦儿用袖口抹了下嘴,“接下来去哪?”
“办正事。”
***领着她出了面馆,拐进纺织厂后头一条老巷子。
巷子窄,两边的墙皮冻得直掉渣,越走越深,行人越来越少,林曦儿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胳膊。
巷子尽头,一扇木门立在墙根底下,红漆斑驳,掉得只剩几块皮,门楣上连个字号都没有。
林曦儿直咂舌:“这,这破地方,干啥的呀?”
***抬手叩门,回头冲她一乐。
“到了,今天能不能给你和雪儿扯上呢子料,就看这扇门了。”
红漆木门斑驳,***抬手叩门,三长,两短。
这是山里跑皮子的老暗号,门里门外,听声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