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什么?”她压低声音问阿烬。
“阿婶说,”阿烬的翻译流畅得很,连那股凶劲儿都学了个十成十,“再哭,再哭蛊王就来抓宝宝去喂虫子。”
温心心说这地方的育儿方式是真硬核,搁外面高低得被投诉恐吓儿童。
下一秒,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那妇人训孩子的时候,眼睛根本没看怀里的人。
她在看阿烬。
两人视线对上的瞬间,那妇人腿一软,差点抱着孩子跪下去,连滚带爬地退回屋里,砰地关上门。
温心纳闷了,转头看身边的少年:“她怎么吓成那样?你长得很可怕吗?”
阿烬停下脚步,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看了一会儿。
再转头看她时,脸上又挂回那甜腻腻的笑:
“阿婶真奇怪,每次看见我都像看见鬼一样。可能……是因为阿烬长得太好看了,她自惭形秽吧?”
温心眼角一抽:“……你这自信心,我给满分。”
嘴上这么说,她心里还是犯嘀咕。
怕一个受气包小孩?说不过去吧。
大概怕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那身“灾星”的名头。
生苗**,怕沾上晦气,跟旧社会躲麻风病人一个道理。
两人在寨子里又转了一会儿。
温心拍了不少吊脚楼和石刻素材,但随着走动,右小腿开始一跳一跳地发胀发酸。
“姐姐脚疼了吧?我们回家。”
阿烬立刻发现了她的异样,全程体贴地扶着她,那只扣在她腰上的手从始至终分毫没挪开过。
等他们回到竹楼,门口却站着一个少女。
她穿着一身靛蓝色的生苗盛装,脖子上挂着银项圈,手腕和腰间缀满银饰,一动就叮当响。
少女圆脸大眼,手里拎着个盖了花布的竹篮。
长相是甜美的,可站在那儿的样子,却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迈出这一步。
看见阿烬扶着温心,少女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阿……阿烬哥……”她怯生生地开口,声音脆脆的,却抖得厉害。
这话是汉话。
咬字虽然有点生硬,调子也怪怪的,像照着磁带学的,但温心听了个七七八八。
这就怪了,这寨子连汉字木牌都见不着一块,一个深山里的姑娘从哪儿学的汉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