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盒一打开,炭火底下金光一闪。
是那副赤金头面。金簪、金钗、金耳坠子,还有那支凤嘴里衔着东珠的金步摇,那颗东珠指甲盖大小,圆溜溜的,在火光底下泛着一层润光。
“这是他……”秦可卿顿了顿,没说那个名字,“寿宴前送来的。我不想留在屋里,偷偷藏到了这儿。”
她把锦盒往焦大成怀里一推。
“你拿着,打点也好,赎身也罢,你自个儿看着办吧,”她垂着眼睛,声音越来越低,“只是……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
她推锦盒的那只手没有收回去,指尖搭在他的手背上,凉凉的,微微发着抖。
这话说的古怪且暧昧,只是焦大成的心思都在那物件儿上,端的是好东西。
就单单那一支步摇,就够在城外买二十亩地了。
看着这些好东西,焦大成心里慢慢冒出一个念头来。
焦大成看着这些好东西,满脑子都是下一步打算,倒是把眼前的秦大美人忘了。
那秦可卿的纤手还搭在他手背上,见他半天不吭声,眼珠子只往金子上转,咬咬嘴唇,直接羞恼的把手抽了回去。
“你倒是先看金子。”
声音轻轻的,带着点酸。
焦大成回过神来,嘿嘿一笑,反手把她那只手又捞回来,攥在掌心里。那手冰凉冰凉的,细得跟一把葱白似的,他拿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地搓了两下。
“金子是死的,”他压低了嗓子,“奶奶这手是活的,凉成这样,小的心疼。”
秦可卿的俏脸腾地红了,想抽,没**,也就不抽了,垂着眼睛任他攥着,耳根子红了一片。
“你拿它做什么?”
“打点。”
“打点谁?”
“奶奶别问了,问多了,怕奶奶夜里睡不着。”
秦可卿抬眼瞪了他一下,那一眼又嗔又软,一点力道都没有。
焦大成看在眼里,心里明镜似的。经了这一场生死相救,又是楼上那一夜,又是今儿这一出,这小娘们儿对他这把老骨头,怕是生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门外,宝珠轻轻叩了两下门:“奶奶,快三更了,该回了。”
秦可卿这才把手抽回去,她拢拢孝服的领口,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跟着宝珠走了。
焦大成把锦盒塞进怀里,贴着胸口揣好,提起灯笼,接着巡他的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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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的会芳园,冷得跟冰窖一样。
灵堂那边的经声早歇了,只剩长明灯一点黄光,隔着树影一晃一晃。焦大成提着灯笼沿着池子边走,走到假山后头,灯笼光里忽然冒出一个人影来。
“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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