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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青帷马车恰在此时从旁侧驶来,车夫见礼部仪仗迎面而来,急忙收紧缰绳,将马车让至路边。
风从城门穿过,吹起半幅青色车帘。
一只手伸出来压住帘角,手指纤长,肤色皙白,腕间露出的那一截细得仿佛稍稍用力便能握住。
霍铮脚步慢了半拍。
那只手很快收了回去,青帘重新垂下,只余一缕淡得几乎捕捉不到的冷香。
陈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多了几分稀奇。
霍铮已经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驶远的马车。
“陈虎,那是谁家的马车?”“末将连车上人的脸都没瞧见,哪能认出是谁家的马车?”
陈虎替霍铮整理好侯爵朝服,又把歪到一旁的玉带扶正,嘴里仍不肯消停。
“不过那只手确实生得好看,将军昨日盯了半条街,晚上回府还问了两遍,莫非当真惦记上了?”
“老子只问了一遍。”
“城门口问一遍,进府后又问一遍,合起来便是两遍。”
“今日入宫,你非要逼老子先揍一顿提神?”
陈虎退开两步,仔细打量面前的人。
霍铮今日没穿铁甲,换了深紫侯爵常服。腰间少了九环刀,压迫感却半分未减,宽阔肩背将衣料撑得绷紧,怎么看都不像进宫谢恩,倒像准备去金殿上拿人。
“将军,待会儿见了陛下,您千万记得别自称老子。”
“这话你从昨夜说到现在,烦不烦?”
“末将怕您一张嘴,把谢恩说成讨债。”
霍铮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虎半边身子都矮了下去,咬着牙道:“将军,礼部侍郎说过,回京以后动作要轻些。”
“老子已经收了力。”
“您若没收力,末将今日是不是得抬着进宫?”
霍铮懒得理他,大步跨出门槛。藏在袖中的木盒碰上腕骨,发出一声轻响,他脚下随之停住。
陈虎探头问道:“入宫还带着簪子?”
“侯府刚收拾出来,老子怕东西丢了。”
“府里有五十名亲兵,哪个贼敢进来?”
“闭嘴,看好府门。”
宫门前已有内侍等候。霍铮卸下随身短刃,沿着宫道往宣政殿走,脚下青砖平整得挑不出一处裂痕。
他在北疆待惯了,踩的是黄沙、冻土与尸骨,如今换上软底朝靴,反倒处处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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