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没有人会把她当成那个需要呵护的沈家大小姐。
她顶着妹妹的名字,就必须拿出与之匹配的骨气。
一阵剧烈的咳嗽涌上喉咙。
沈清婉连忙用一方干净的丝帕捂住嘴,将那几欲破喉而出的声音死死压了下去。
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咳声平息后,沈清婉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
沈清婉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面前的桌案。
案上是堆着一摞摞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军需账册。
这是她主动找军中**官要来的。
她不会武功,不懂兵法,在这军营里,像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可她不能真的当个废物。
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最擅长的东西做一点事。
她的长处,是算学和过目不忘的记性。
沈清婉拿起一本账册,翻开。
上面记录的是三年前,冬衣棉布的采买记录。
字迹潦草,数字混乱。
沈清婉伸出被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沾了点墨,提起笔。
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了那一排排枯燥的数字里。
北境军需,由户部划拨,再经由地方官采买,最后才送到军中。
这其中环节繁多,最是容易滋生猫腻。
她一页一页地翻,一笔一笔地算。
劣质的炭火熏得她眼睛刺痛。
眼泪混着墨汁,一滴一滴,砸在那泛黄的纸页上,晕开一团小小的水渍。
“踏、踏、踏……”
沉重而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帐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掀开。
裹挟着一身风雪的萧凛,大步走了进来。
他刚从城防巡视回来,一身玄铁盔甲还未卸下。
然而,在踏入帐篷的下一秒,他的眸子,骤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