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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离婚吧。”
扎西的皮带僵滞在手上。
他举着皮带的手停在半空,铜扣晃了晃,不晃了。
他看着她,瞳孔缩了一下,又缩了一下。
“你再说一遍?”
“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你自己的女人。”阿依莎的声音不高,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像从石头缝里往外抠东西,抠一个是一个,“你只把我当牲口。不,牲口不如。”
扎西的嘴唇抖了一下。
他攥着皮带的手收紧了,指节咯咯地响。
铜扣被他攥在掌心里,硌出了血印子,他感觉不到。
“你别后悔!”他的声音沉下去,沉到嗓子底,从牙缝里往外挤。
“我想好了。”阿依莎看着他,眼睛没眨,“不是一时冲动。我要跟阿佳一起出去打工,给我妹妹交大学的学费。”
扎西猛地将皮带摔在地上。
牛皮落在地上,铜扣“哐”的一声磕在泥地上,弹了一下,滚到墙角去了。
他的两只手空着,垂在身侧,攥成拳头,拳头上青筋暴起来,一跳一跳的。
“好啊。”他笑了,嘴角咧开,扯出一个笑。
那个笑比哭还难看,眼睛里面一点笑意都没有,全是冷的东西。
“要离开我,那你先把老子给你家的彩礼还了!”
阿依莎整个人僵住了。
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从头顶淋到脚底,连骨头缝都冻住了。
彩礼。
八十头牦牛。
金镯子。
金耳环。
金项链。
还有那部手机。
八十头牦牛早被阿爸卖了。
换了钱,给大哥平措翻修了房子,买了两间新铺面,还给家里添了一辆摩托车。
金镯子戴在她手腕上,金耳环戴在她耳朵上,可那些东西又不是钱,还回去也不够。
剩下的存了一些,阿爸说留着给次仁娶媳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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