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问我,夫妻多年,怎么舍得。
我低下头,眼泪落进了茶里。
初到江南,我的身子还没缓过来。
偶尔夜里惊醒,胸口仍会发闷。
嬷嬷便披衣起来,照着从前存下的安神汤方子煎药,再守在床边,陪我坐到天亮。
舅父请过大夫。
大夫说旧疾不能急治,先养着,切忌劳累动气。
我一一应下。
住了十来日,精神好了些,我开始清点带来的银票。
舅父得知我要盘铺子,劝我不必急。
“家里又不缺你一口饭,先把身子养好。”
“我知道舅父疼我。”
我将一张绣样展开,放到他面前。
“可往后的日子还长,我总要有自己的营生。”
绣样是一路南下时画的。
河岸、石桥、撑伞的行人,寥寥几笔,添上绣线便能成一幅小景。
从前我绣得最多的,是谢临渊的衣裳、荷包、平安符。
如今才发觉,除了那些,还有许多东西可绣。
舅父摸了摸下巴,认真看了半晌。
“那就先开个小的。账目我替你看,绣活你自己拿主意。”
最后选中的,是巷口一间空铺。
前头做生意,后头可以摆绣架,离小院不过几步路。
我拿出近半积蓄,付租金、买绸缎,又请木匠做了几面陈列绣品的架子。
柜台原先漆着暗红色,我让人重新刷成浅木色。
窗户也开大了些。
光照进来,针线看得清楚,不必费眼。
嬷嬷替我收拾散落的绣线,听我同木匠商量桌案的高度,忽然背过身擦眼睛。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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