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护士,我明儿一早再来看你!”
话音没落,沈万程已经像阵旋风似的冲出了院门。跑得太急,脚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夜色里。巷子里远远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喊声:“算出来了!老子算出来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姜乔看着敞开的柴门,砸吧了一下嘴。
“这搞技术的人,疯起来连口水都不喝。”
陆宴洲站在沙地边,用军靴的鞋底把地上的流体力学图一点点蹭平。涉及军工机密的东西,不能留在明面上。
蹭完后,他抬眼看向苏玉曼。
“你以前在城里,到底看过多少闲书?”陆宴洲的嗓音在夜风里显得有些低哑。
苏玉曼拍掉手上的沙土,迎上他的目光。
“那可多了去了。造船、造拖拉机、甚至怎么养猪,什么书不花钱我就看什么。”她回答得滴水不漏,“谁让我是个没**的临时工呢,总得靠脑子活着。”
陆宴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他走到桌边,拿起自己的军帽戴上。
“早点休息。明天小学考核,不用紧张。你教得很好。”丢下这句没头没尾的夸奖,陆宴洲迈开长腿,稳步走出了院子。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海岛小学的操场上。
早操的口哨声尖锐地响起。十几个泥猴子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正在马校长的口令下做着广播体操。
苏玉曼拿着教案,刚走到办公室门口。
远处的大土路上传来一阵震天响的敲锣打鼓声。
“咚咚锵!咚咚锵!”
声音越来越近,惹得操场上的学生们全停了动作,伸长了脖子往大门外看。
“校长,啥动静啊?过年啦?”林浩踮着脚尖问。
马校长也懵了,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往大门口走去。
校门外,停着一辆造船厂专属的绿色偏三轮摩托车。排气管还冒着黑烟。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式对襟褂子、头发花白的干瘦老头,从偏三轮的挎斗里敏捷地跳了下来。
这老头不是别人,正是千帆岛国营造船厂的厂长,严**。
严厂长手里捧着一朵比脸盆还大的红绸缎大红花,胳膊底下夹着个烫金的红皮荣誉证书。
他身后跟着两眼熬得通红、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的沈万程,还有两个敲着铜锣的小徒弟。
“马校长!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严**大嗓门一亮,中气十足。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操场,一把抓住马校长的手用力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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