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油纸包。
油纸包了好几层,最外头那层是去年包桂花糕剩下的。
我一直舍不得扔,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里面是一件巴掌大的小衣,烧焦了半边。
衣角上绣着一粒相思豆,红线褪成了褐色。
“这是郡主攥在手里的。”
“我娘没能把郡主带出来,只带出了这个。”
太后接过去,捧在手心里,捧得很平。
“阿满生下来那天,先帝说,这孩子来了,宫里就满了。”
“哀家给她缝了这粒豆子,名字也是这么来的。”
她说完这句,用拇指一遍遍地摸那粒相思豆。
我低下头,不去看她的脸。
“抱我出宫的是我**师妹,后来成了我的养母。”
“她和养父都是先帝的旧仆,在京郊种了二十年菜。”
“去年冬天,他们家里走了水,两个人都没出来。”
萧珩看了我一眼。
“又是走水。”
“是,又是走水。”
“养母咽气前,把一块出宫的信牌交给了我。”
“还告诉我半匹软金纱藏在哪里。”
“再就是一个日子,太后的七十大寿,就是今天。”
太后看着我,眼眶红了一圈。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因为养母说,您每年生辰都在哭。”
“哭了三十年,该有人把眼泪还给您了。”
太后捂住了嘴,转过身去,背对着我们。
她的肩膀一耸一耸,没发出一点声音。
福嬷嬷跪着挪过去,扶住了她的胳膊。
萧珩一直没开口,这时候他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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