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失业了,我下个月的房贷谁来还?一万二,让我跟陈婷怎么承担?”
陈婷没说话,只是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去把玩新做的美甲,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
“真倒霉,刚结婚就碰到这种事。”
叶大发看着眼前这三个人,心里像塞了一块湿冷的面团,闷得透不过气。
“厂里过个把月会给一笔工龄补偿金。”他叹了口气,把手放在酸痛的膝盖上,“我打算先休息几天,顺便找找别的门路……”
“休息?你还有心思休息?!”李秀兰像是听到了*****,大声嚷嚷起来,
“叶大发,我跟你过了一辈子苦日子,临老了你给我玩这出?离婚!必须离婚!”
叶大发猛地抬头,眼角抖了抖:“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李秀兰几步走到桌前,指着叶大发的鼻子,
“把你们厂里给的那笔补偿金全拿出来,算作这些年你欠我的!明天一早,咱们就去民政局把证领了!”
“妈说得对。”叶杰在旁边接话,神情漠然,
“爸,你自己没本事保障以后的生活,别拖累我们。
补偿金留下,房子归我,你去找个便宜的单间租着住吧。”
叶大发呆坐在椅子上,手脚发冰。
近三十年。
他从二十多岁干到五十二岁,每天在机械厂里浑身油污地干十二个小时。
为了给儿子凑首付,他连一盒超过十五块钱的烟都没买过。
妻子说要跳舞买新衣服,他二话不说掏钱;
儿子说要买车,他省吃俭用垫上。
如今厂子关门,他还没喘上一口气,换来的就是这样一句干脆利落的“离婚”和“滚蛋”。
连儿子都站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犹豫。
叶大发只觉得脑子里一阵轰鸣,耳鸣声排山倒海般涌上来,眼前的桌椅和人影都开始扭曲、模糊。
就在这一瞬间,脑海深处仿佛有一道沉闷的锁链猝然断裂。
一股庞大而古老的记忆,毫无征兆地从意识最深处涌了出来,像一汪积蓄了数十年的清泉,轰然顶开了天花板。
“天地玄黄,万物修真……灵台清明,法眼自开……”
叶大发整个人定在原地。
一段被尘封了数十年的记忆碎片,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是他八岁那年,住在老家深山里的爷爷,在临终前摸着他的头说过的怪话:
“发儿啊,你这辈子是苦命相,前五十一年都是磨难,是红尘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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