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链绞动齿轮，土包上的浮雪簌簌落下。
千斤重的青冈岩盖板朝东挪去，一寸，两寸，石头底下的轨槽嘎吱作响。
挪出三尺宽，盖板停住。
干燥的风从洞口扑出，陈年谷子的香气混着桐油味，呛得陈实眨了眨眼。
他没急着下去。
陈实从谷仓取出一根松脂火把，拿火镰点燃，扔进洞口。
火把沿台阶骨碌碌滚下，落在底下的石地上，火苗直直向上蹿。
他蹲在洞边等着，右手按住斩马刀柄。
半盏茶过去，火苗还在烧，冒出的烟也是寻常颜色。
耳朵细听，底下没有机括弹动的声响。
“火不灭，烟不变色，底下能喘气。”
陈实提起斩马刀，沿着青石台阶往下走。
台阶共有二十**，每级都被磨得发亮，边沿还刷过桐油。
走到底，他弯腰捡起火把，举到头顶。
石室比他家三间草房加起来还宽。
四面都是青石墙，头顶用条石起了拱顶。
左边整齐排着十口大铁箱，箱角包铜，每口箱子上都挂着黄铜大锁。
右边码着五十个半人高的陶缸，缸口用黄泥封严，泥上压着黄家的朱印。
墙角立着一排乌木书架，架子上堆满蓝皮册子。
陈实喉头滚了两下，呼吸粗了不少，声音在石室里来回荡。
他走到右边，拿刀背敲敲最近的陶缸。
缸里传出沙沙声，不必拍开封泥，他也能猜出里面装着什么。
种子。
“胡彪没说瞎话，黄家真攒了一窖子好粮种。”
他回到左边，把斩马刀尖**头一口铁箱的锁鼻，手腕往下一压。
咔嘣！
铜锁崩飞，撞上石墙，又弹回地面。
箱盖被掀开，火光照了进去。
金元宝满满装了一箱，黄澄澄地挤在一处，晃得他眯起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