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一家巴不得他打一辈子光棍好给他们家当老黄牛,怎么可能舍得花彩礼钱给他娶媳妇?
所以他一直到在医院死去,连女人的手都没正经摸过一回。
白天面对赵大富和王翠花的时候,他揣着几十年的深仇大恨,自然能抡起铁秤砣跟他们拼命。、
可现在面对屋里等着他的秦玉茹,他这颗老**的心却扑通扑通乱跳,手心都出了汗。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脸面推开那扇门。
“算了,折腾了一整天,还是先回自己屋歇着吧……”
赵二河在原地踌躇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敢直接去敲那屋子的门。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转过身,放轻脚步朝着黑漆漆的东屋正房走去。
夜里静得很,哪怕他特意放轻了步子,厚重的棉鞋踩在院子里的积雪上,还是发出了一串清晰的“咯吱,咯吱”声。
这串脚步声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就直奔东屋去了,秦玉茹在屋里听的真切。
就在赵二河刚走到东屋台阶底下,伸手去摸门锁的时候,身后偏屋的木门突然“吱呀”一声拉开了。
一道温暖的昏黄灯光斜斜地照在院子的雪地上,秦玉茹拢着衣襟站在门口,探出半个身子,隔着飞舞的雪花朝这边喊了一声:“是二河回来了吗?你往哪儿去啊?”
赵二河伸向铁锁的手僵在半空,硬着头皮转过身。
借着灯光看着门口的女人,抬起左手挠了挠后脑勺,有些言不由衷地干笑道:“是我,嫂子。我看天都这么晚了,寻思你早就歇着了,我就直接回东屋睡觉去了。”
秦玉茹站在廊檐下,冷风吹乱了她额前的几缕碎发。
她看着站在雪地里像座铁塔似的高大男人,没有戳穿他的瞎话,只是轻声问道:“刚从公社回来?晚饭吃了没?”
被她这么一问,赵二河的肚子很是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今天晌午在公社卫生院,他把买来的四个大**子和两碗肉丝面全紧着老娘和小妹吃了,自己就喝了一碗面汤垫补了一下。
下午紧赶慢赶走了十五里山路回来,又去卫生所处理手上的伤口,这一整天下来,他一个一米八五的大小伙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刚才也是因为心里头太乱,不知道怎么面对秦玉茹,这才随便编了个回屋睡觉的理由。
赵二河摸了摸空瘪的肚皮,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还没顾上吃呢。给咱娘和小妹送完东西,回来路上又去了一趟卫生所,这不刚进院子。”
“我就知道你这人性子急,肯定顾不上给自己弄吃的。”
秦玉茹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侧过身把门让开,柔声说道:“东屋一整天没生火,冷得跟冰窖一样,你回去怎么睡?饭菜我都给你在锅里热着呢,快过来吃点热乎东西垫补垫补再说吧。”
闻着从秦玉茹身后门缝里飘出来的那一缕饭菜香气,再看着秦玉茹在灯光下温柔似水的眉眼,赵二河哪里还拒绝得了。
痛快地答应了一声:“成,那我过来吃一口!”
他迈开大步,三两步就跨过了院子,弯腰走进了屋子里。
刚一进屋,一股浓浓的暖意就扑面而来。
赵二河随手把木门带上,打量了一眼屋里。
昨天晚上他过来的时候,这屋里还阴冷得让人直打哆嗦,可经过昨晚和今天一整天红松木柴的烘烤,这间小小的屋子早就彻底烧透了。
屋里暖和得跟开春了一样,连一点寒气都找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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